收网静无声

行政楼外的路灯忽然闪烁了两下，投射出斑驳树影。徐晚儿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指尖轻轻敲击着那部作为关键物证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

“这段录音恢复得很及时，技术科那边有没有把握确定完整性？”徐晚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年轻的调查员抹了把额头的汗，挺直腰板汇报道：“技术科说了，虽然部分碎片文件无法拼接，但这段通话的音频流非常清晰，声纹比对吻合度极高。最关键的是，录音里提到的‘做平账目’和‘推给护士长’，正好对应了我们发现的假签名入库单和林佳琪私藏的‘人情账’。逻辑闭环了，徐组长。”

“很好。”徐晚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弟弟，“徐辰，你怎么看？赵斌刚才在台上的表现，确实极具迷惑性，连我都差点以为他痛心疾首是真的。”

徐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演技再好也是演的。刚才散会时，我看他特意避开了林佳琪的视线，甚至连招呼都没打，这不符合他们往日里‘亲叔侄’的做派。这说明他们现在是在搞切割，或者是赵斌想撇清关系，假装大义灭亲。”

他顿了顿，手指划过那份伪造的入库单：“但这录音彻底撕破了他的脸皮。既然他想玩‘做平账目’的把戏，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哦？说说看。”徐晚儿挑了挑眉。

“既然赵斌想利用‘新来的护士长’当替罪羊，那我们今晚就放出风声，就说那个护士长已经被控制，正在突击审讯，而且已经交代了部分问题。”徐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人心虚的时候，最容易自乱阵脚。赵斌和林佳琪现在肯定像惊弓之鸟，如果我们再加一把火，让他们误以为对方要抢先一步‘反水’求情，这两只蚂蚱，怕是拴不住在一根绳子上了。”

徐晚儿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心理施压，逼狗跳墙。这招险，但也最有效。赵斌这种老狐狸，不到最后一刻不会咬人，但一旦咬人，必是死穴。”

她随即看向调查员：“去，按徐辰说的办。通过内线把消息放出去，动静要大，要让赵斌的人听见，也要让林佳琪在禁闭室里坐立难安。另外，派人盯着赵斌办公室的动向，特别是电话和网络，我要知道他每一个小时都在干什么。”

“是！”调查员领命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档案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头顶老旧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电流声。徐辰整理着手中的卷宗，将它们一份份归档封存，动作有条不紊：“姐，明天收网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动？”

“兵贵神速。”徐晚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那是她在手术台上养成的习惯，代表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赵斌那边，由纪委直接介入，就在他办公室带走，防止他销毁电脑里的原始数据。至于林佳琪……”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她不是喜欢记录吗？那就让她亲手把她那些‘人情往来’的名单再誊写一遍，作为指认同伙的投名状。既然她把医院当成了交易所，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法律的清算。”

徐辰合上档案袋，发出一声轻响：“那这一仗，算是打赢了第一场硬仗。”

“不。”徐晚儿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向门外无尽的黑暗，“这只是序幕。拔掉林志远、赵斌和林佳琪这几颗烂牙，是为了给后面的根管治疗腾地方。滨江医疗系统这口烂牙，得好好治一治了。”

她迈步走出档案室，背影决绝而坚定：“走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我要亲自去‘请’赵院长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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