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擒硕鼠

清晨七点五十分，行政楼七层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尘埃混合的怪味。

赵斌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徐晚儿站在门外，抬手看了看表，秒针刚刚跳过十二。

“时间到了。”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通知一台即将开始的手术。

身后的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互相对视一眼，上前一步，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赵院长，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斌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抽烟。听到动静，他肩膀猛地一颤，烟蒂从指间滑落，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溅起几点火星。他并没有回头，而是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般的姿势，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就知道……昨晚我就知道，这觉是睡不踏实了。”

徐晚儿走进办公室，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直视着赵斌布满血丝的眼睛：“赵院长，配合调查是你的唯一出路。关于林佳琪手机里的那段录音，还有三年前那批高值耗材的入库单，我们希望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斌颓然坐在那张昂贵的老板椅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悔恨的泪水：“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佳琪那个蠢货，我就知道她靠不住！她说能把账做平，结果还是捅破了天……”

“是她蠢，还是你贪？”徐辰紧随其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正显示着那张伪造签名的入库单放大图，“赵斌，你看清楚了，这笔账根本做不平。因为那批耗材根本没有用在临床，而是被你们低价倒卖给了私立诊所，对不对？林佳琪的记录本上，可是写着你拿了三十万‘辛苦费’。”

“我没有！那是她逼我签的字！”赵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想要争辩，却被纪委的工作人员死死按住肩膀，重新摁回椅子里，“是林志远！是他和他女儿一手策划的！我只是……我只是帮他们打了个掩护！”

“掩护？”徐晚儿冷笑一声，将那份录音笔放在桌上，“录音里你说‘千万别阴沟里翻船’，看来你早就预见到了今天。既然预见到了，为什么还要心存侥幸？”

赵斌彻底瘫软了，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副局长那边……”

“看来你还没糊涂到家，还记得那些‘人情往来’。”徐晚儿俯下身，逼近赵斌，“现在给你个机会，把你口袋里那个小本子交出来，把你记得的那些‘往来’都吐干净。争取个自首情节，还能给家里留点体面。”

赵斌颤抖着，从贴身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双手颤抖着递了过去。

徐辰接过本子，快速翻了几页，眉头微皱：“姐，牵扯的面比林佳琪那个本子还广，看来是个大鱼塘。”

“不管是鱼塘还是大海，既然撒了网，就得捞干净。”徐晚儿直起身，对纪委工作人员挥了挥手，“带走。记住，全程录音录像，不要给他任何串供的机会。”

赵斌被架起来时，双腿已经发软，几乎是被拖出了办公室。路过徐晚儿身边时，他挣扎着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徐晚儿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恨，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绝望的空洞。

徐晚儿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窗边，看着赵斌被塞进楼下等候已久的黑色公务车。

此时，太阳正冲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滨江中心医院的院子里，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徐辰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姐，这下动静闹大了，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医院内部的阻力。”

“阻力越大，说明我们挖得越深。”徐晚儿转过身，眼神坚毅，“通知下去，立刻封存赵斌和林佳琪的所有办公电脑，冻结他们的银行账户。这场手术，才刚刚进入切除病灶的关键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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