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大考

散会后不到半小时，徐晚儿办公室的电话就打爆了。有哭穷求情的，有装傻充愣的，甚至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科主任试图托关系走后门，暗示她“差不多得了，别把人都得罪光了”。

徐晚儿把这些电话记录一一整理归档，然后拨通了人事科和内审科的直线。

“通知各科室，明早八点，第一会议室，全员业务及医德医风闭卷考试。”徐晚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考试内容由纪委和我亲自拟定，题库涵盖最新版《执业医师法》、院内耗材使用规范，以及赵斌案涉及的二十个典型违规案例分析。”

电话那头，人事科长老张结结巴巴地说道：“徐、徐组长，这……这会不会太突然了？很多老主任年纪大了，脑子跟不上，万一考不及格……”

“考不及格，就脱产学习。”徐晚儿冷冷地打断他，“学习期间只发基本工资，什么时候考过了，什么时候回临床。如果三次不过，自己写辞职报告，不用等医院开除。”

挂断电话，徐晚儿揉了揉太阳穴。徐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姐，动静闹这么大，连考核都搞上了，那些老家伙们怕是要联合起来给你施压。”

“施压才好。”徐晚儿接过咖啡，轻抿一口，“怕的就是他们死猪不怕开水烫，躲在暗处使绊子。把所有人都拉到阳光下考一遍，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第二天清晨，第一会议室临时改成的考场气氛比昨天的大会还要压抑。试卷发下来，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医生护士们瞬间变了脸色。

一名头发花白的心内科主任盯着试卷上的案例分析题，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题目是这样的：

“某科主任默许家属外购高价耗材并收取回扣，导致患者术后感染，该行为触犯了哪几条法律？作为科室副主任，发现此情况应如何上报？（请结合赵斌案具体情节作答）”

那主任手里的笔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他知道这就是冲着他来的——上个月他刚默许手下医生用了某医药代表推销的一批未经招标的心脏支架。

“这哪是考试，这是审讯啊……”后排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哀叹。

两个小时后，收卷铃响。徐晚儿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一堆写得密密麻麻却又错漏百出的试卷，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不服气。”她拿起一张试卷，上面有一道填空题只写了个“不知道”，“觉得我是故意刁难。但我告诉你们，这张试卷上的每一个错误答案，都可能对应着未来躺在手术台上的一条人命。”

她将试卷重重拍在桌上：“即日起，所有考核不及格人员，暂停处方权。由纪委牵头成立巡查组，我会亲自带队，每天抽查门诊病历和住院医嘱。我不信挖不出这几条漏网之鱼的老巢！”

话音未落，会议室大门被人猛地推开。那位刚才考试时汗流浃背的心内科主任踉跄着冲进来，脸色灰败，扑通一声跪在了徐晚儿面前。

“徐组长！徐组长我错了！那批支架的事……是我鬼迷心窍啊！”

徐晚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冰：“主任，考试结束了，现在是庭审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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