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月黑风高夜，暗影扑军营

黑夜就是最好的掩护。

白清玄和石秀一左一右融进黑暗里，几乎和夜色贴成一片。他们贴着墙根、躲在屋檐阴影里走，半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偶尔吹动衣角。石秀把呼吸压到最轻，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追踪前面那两道若隐若现的危险气息上。

白清玄在前面带路，他好像根本不用找，脚步轻又稳，仿佛早就知道对方要去哪。他的感知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早就撒开，牢牢锁定了那两道阴冷的人影。

那两拨人速度极快，明显对济州城的路熟得不能再熟。专挑没人的小巷、废弃的院子钻，躲开打更的和巡夜士兵，目标非常明确——城东的济州军营，旁边就是武备堂后院。

军营是重地，夜里有人守大门。

但那两道气息到了墙根下，根本没硬闯，而是兵分两路，轻轻翻过高墙，像两道鬼魂一样滑进了军营深处。

“他们进去了。”石秀蹲在墙根阴影里，压低声音，眉头皱得很紧。

夜闯军营是杀头的罪，这帮人胆子太大了。

白清玄轻轻点头，眼神平静地望着高墙。

在他的感知里，军营里的气息乱得很。除了士兵睡觉的呼吸、站岗的警惕，还有几股醒着的、满是算计、贪婪、带血腥味的浊气，盘踞在中间几座大帐附近。

而刚闯进去的那两道气息，正小心翼翼避开哨兵，朝着靠后、守卫最松的一座营帐摸去。

那座帐……白清玄心里有数。

石秀之前说过，抓的探子招供，背后的“东家”和州府、军营的人都有勾结。

军官的私人营帐，本来就是最适合密谈的地方。

“公子，我们……”石秀看向白清玄，等他下令。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清玄声音很轻，却很坚决，“石秀，你在外面接应，留意四周动静，有大队人马过来，就学鸟叫报信。”

“是！”

石秀立刻往阴影里缩了缩，眼神锐利地盯着四面八方。

白清玄不再多说，身形一动，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轻飘飘翻过围墙，落地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没走那两拨人的路线，而是挑了更隐蔽的角落，借着帐篷、兵器架的遮挡，悄悄靠近那座目标营帐。

军营的夜晚不算安静，远处有火把燃烧声、巡逻队脚步声、马厩里的马嘶声。

但靠近中间这片营帐区，却格外安静。

那座帐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外面站着两个持枪卫兵，却困得直点头，靠着枪杆打盹。

白清玄潜到近处，躲在一堆备用盾牌后面，灵觉像水一样铺开，把整座帐篷都罩住。

帐里，一共三个人。

一个气息粗重沉稳，带着当兵的煞气和当官的傲慢，明显是个军官，身上浊气很重，满脑子算计和贪念。

另外两个，气息阴冷，正是刚才闯进来的两拨人头领。一个脾气急，一个更阴狠。

先开口的是那个急躁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满：

“王都头，我家东家的耐心快没了。龟山那边折了人，东西没拿到，还被几个村民盯上。您当初可是拍着胸脯保证，济州这地界，万事稳妥。”

被称作王都头的军官冷哼一声，嗓门粗哑：

“几个泥腿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我查过了，不过是石碣村阮家三个莽汉，有点力气罢了，他们敢跟官军作对？”

另一个阴冷的声音慢慢开口，话不多，却更吓人：

“阮家兄弟不足为惧。但我的人回报，今天有个生脸少年到了济州，跟阮家有关系，还在武备堂附近晃。而且……东家得到消息，州里也有人开始留意龟山了。这事，必须尽快办。”

帐里安静了一下，只有灯芯炸响的声音。

“州里？哪位大人？”王都头的语气多了几分警惕。

“这个不能说。”阴冷声音继续道，“东家的意思，原计划改一改。硬来容易出事。既然武备堂那个林冲不识相，还得罪了判官家的公子，不如——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哦？怎么说？”王都头来了兴致。

“判官家的衙内本来就恨林冲，咱们只要稍微挑唆一下，让衙内以为林冲在背后骂他、毁他名声。再给林冲安个偷盗军械、意图不轨的罪名。到时候，衙内自然会去找他爹哭闹。王都头您只要在‘合适的时候’带人去搜，人赃并获。林冲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还不是任您拿捏？轻则赶出武备堂，重则直接抓进大牢。他要是识相，还能留条命；不识相……”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谁都懂。

急躁的人赶紧补了一句，语气狠辣：

“等林冲一倒，武备堂没人带头，那几个好苗子还不是任由都头您安排？东家要的人，就能顺利到手。至于龟山，没了阮家兄弟碍事，等风头过了，再去慢慢搜。”

帐里又静了一会儿，只剩下王都头粗重的喘气声。

“好计策！”王都头终于笑了，声音里全是贪婪，“但这事必须干净，不能留尾巴。判官那边，我去打点。至于赃物……”

“东家早就准备好了。”阴冷声音道，“是前阵子剿匪时‘丢’的一批军弩零件，藏在武备堂后山废弃的樵夫屋里。明天一早，就有人把消息故意漏给衙内。后天操练前，王都头您带人‘例行检查’，一抓一个准。”

“哈哈，好！就这么办！”王都头笑得得意，“事成之后，东家答应我的那份……”

“东家说话，从来算数。”

……

帐外的白清玄，把这条毒计听得一字不落。

借刀杀人、栽赃陷害，目标直指林冲，还要牵连武备堂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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