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夜静河声异

夜色缓缓笼罩整座村落，四下里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气氛压抑。

白清玄与石秀寻了村中空置的一处旧屋暂住，屋内虽简陋，却也干净。石秀捡了些干柴生火，火光跳动，映得两人面容明暗不定。

“公子，你真信那老农所言，河里有水怪？”石秀压低声音，“依我看，十有八九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图谋不轨。”

白清玄坐在门边，望着夜色中沉沉流淌的河水，淡淡开口：“是不是怪，一看便知。只是这村中人心惶惶，却不像是单纯受惊，更像是被人拿捏了把柄，敢怒不敢言。”

他能隐约感觉到，河水之下藏着一股阴浊之气，并非妖物，却带着极强的刻意与歹意，与村民身上的惶恐交织在一起，缠成一团乱麻。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村中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到了夜半时分，村后河中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打破死寂。

那声音极大，不像是鱼虾游动，倒像是有庞然大物在水中翻腾，浪涛拍击河岸，沉闷作响。

石秀立刻起身，握紧腰间短刃：“来了。”

白清玄微微点头，身形不动，目光静静落在河面之上。

只见漆黑的水面上，果然有一道巨大黑影起伏，影影绰绰，看不清全貌，只隐约见两点暗红光芒在水中忽明忽暗，如同怪兽巨眼，看得人心惊肉跳。

黑影在河中翻涌片刻，又发出一声低沉怪异的嘶吼，不似兽吼，反倒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粗哑。

“果然是人装的。”石秀眼神一冷，“只是不知这般装神弄鬼，究竟想干什么。”

白清玄神色平静，没有立刻出声喝破，只是静静观察。

那黑影在河面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沉入水中，水声平息，河面重归死寂。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两人才返回屋中。

“公子，既然看出来是人假扮，为何不直接揭穿？”石秀有些不解。

“揭穿容易，可背后之人未必只有一个。”白清玄淡淡道，“此人敢在村中如此放肆，必定摸准了村民胆小懦弱，又或许抓住了什么把柄。我们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清明：“再等一日，看看是谁在幕后操纵这出闹剧。”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伴随着村民惶恐的议论声。

两人出门一看，只见村口围了一群人，个个面色惨白，指着河边议论纷纷。

“昨夜又闹了！那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再这么下去，谁还敢在村里待啊……”

“听说邻村已经有人搬出去了，要不我们也逃吧！”

人群之中，一个身穿青布长衫、头戴方巾的中年男子，正故作镇定地开口安抚：“诸位乡亲，莫慌，莫慌。在下已请高人卜过，此乃河神动怒，只要按之前所说，备下祭品，投入河中，河神自会息怒，村子自然平安。”

此人面色油滑，眼神闪烁，说话间不停打量众人神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石秀低声对白清玄道：“公子，此人看着不对劲，多半和那水怪有关。”

白清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长衫男子身上，淡淡开口：“是不是有关，一试便知。”

晨光之中，村民们面色惶恐，被那男子三言两语说得六神无主，只得连连点头，准备按照对方所说筹办祭品。

一场借着“河神”之名的阴谋，已然在这宁静小村，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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