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长风赴前路

辞别刘唐，白清玄与石秀踏上北行官道。

日头渐高，风里带着暖春气息，沿途田畴青青，炊烟袅袅，与先前荒山野岭的萧瑟截然不同。两人放缓脚步，一路行来，少了刀光剑影，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石秀边走边道：“公子，依我看，刘唐兄弟经此一事，心性已然稳了大半。有您那番话点在心上，日后只要不走上歪路，必成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

白清玄微微颔首：“他本性纯良，浊气只在躁、莽、野三字。今日能忍官差之疑，便是破了第一层劫。往后江湖风波再多，只要守好心性，便不会轻易沉沦。”

两人一路闲谈，行至午后，前方出现一座傍水而建的村落。村口古木参天，一条小河绕村而过，水面波光粼粼，看上去安宁祥和。

只是刚走近，两人便察觉几分异样。

村中路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村民走过，也都是脚步匆匆，面色凝重，彼此之间不敢多言，仿佛心头压着什么重石。原本该喧闹的村头空地，此刻冷冷清清，连孩童嬉闹之声都听不到几分。

石秀眉头微挑：“奇怪，这村子看着安稳，怎么气氛这么压抑？”

白清玄目光淡淡扫过全村，神色微凝：“村中怨气不重，却有一股惶惶不安之气。不是天灾，便是人祸。”

两人刚走到村口大槐树下，便见一个老农扛着锄头，神色慌张地往村里赶。

石秀上前一步，语气和善：“老丈，请问这村中出了何事？怎么大家都这般神色？”

老农吓了一跳，抬头见两人不像歹人，才压低声音，神色惶恐道：“两位外乡客，快走吧，别在我们村停留！最近……最近不太平啊！”

“不太平？”石秀追问，“莫非有盗匪骚扰？”

老农连连摇头，脸色发白，声音更低了：“比盗匪还吓人！是……是河里头闹水怪！”

“水怪？”

石秀一怔。

老农满脸惊惧，左右看了看，才颤声道：“就这半个月，每到夜里，村后河里就哗哗作响，浪头能掀得老高。有起夜的村民看见，水面上有黑影翻腾，眼如灯笼，身子巨大，吓得人魂都飞了！”

石秀还想再问，老农却已是吓得不敢多言，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快走吧，别惹上晦气！官府都来看过几回，也没查出个名堂，只叫我们夜里别靠近河边……”

说完，老农便慌慌张张钻进巷子里，消失不见。

石秀回头看向白清玄，低声道：“公子，这世上哪来什么水怪？依我看，多半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吓唬村民。”

白清玄望着村后那条静静流淌的小河，眸中微有波澜。

他能清晰感应到，河水深处，确实藏着一股异样气息。不是妖邪，不是精怪，却带着一股暴戾、阴狠、又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浊气。

“是不是水怪，一看便知。”白清玄淡淡开口，“天色尚早，我们进村歇歇脚，等夜里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这一方清水里兴风作浪。”

石秀立刻点头：“好！听公子的！不管是人是鬼，既然让我们遇上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两人不再多言，迈步走入村中。

石板路狭长，屋舍错落，只是处处透着压抑。家家户户院门半掩，偶有门缝中探出几道小心翼翼的目光，一触及外人，又立刻缩了回去，不敢对视。

白清玄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他能感觉到，不止村民在怕，连这座村子 itself，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恐惧之中。

而那一切不安的源头，都指向村后那条看似平静的小河。

风从水面吹来，带着微凉湿气。

一场看似怪力乱神的风波，正在这宁静村落之下，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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