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月牙惊鸿

宋前的头很痛。

那种痛像是有人在太阳穴上绑了一根细线，然后用力拉扯，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他的意识像是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既沉不下去，也浮不上来。

他努力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水晶吊灯折射着晨光，细碎的光芒像是碎钻一样洒落下来，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眨了眨眼，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星辰酒店。十二楼。总统套房。

他的房间。

宋前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空气中残留着某种气息。

不是他惯用的雪松味沐浴露，也不是房间里一直点燃的檀香，而是另一种味道——淡淡的，像是某种廉价洗衣液的清香，又像是某种草本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眼泪的咸涩和汗水的气息。

这种味道不属于这间房间。

宋前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被子从他的胸膛滑落，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但他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头柜、落地窗、沙发、地毯……

然后，他看到了枕头旁边的那枚东西。

那是一枚银色的耳钉。

月牙形。

弧度浅淡，像是被谁用指尖轻轻描摹上去的。

宋前愣住了。

他伸手捡起那枚耳钉，放在掌心里端详。金属的触感冰凉，带着一点点湿润——是眼泪的痕迹吗？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个画面。

记忆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片一片地拼凑回来。

那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

他的生日派对，设在星辰酒店顶层的露天酒吧。到场的人很多，大多是圈子里认识的朋友，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面孔。林若晴也在，她穿着一条红色的露背长裙，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一直黏在他身边。

他很烦。

二十五岁的生日，他不想被这些虚情假意包围。但作为宋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没有办法不出现，不能不给父亲面子，不能不给林家面子。

所以他喝酒。

一杯接一杯，像是在喝水一样。

有人敬酒，他就喝。有人调侃，他就笑。有人起哄，他就举杯。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喝酒机器，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直到视线开始模糊，直到脚步开始踉跄。

"宋少，你喝多了。"

有人扶住了他。是陈锋，他的助理，一个跟了他五年的老朋友。

"没事。"他摆摆手，声音含糊，"我还能喝。"

"别喝了。"陈锋的声音带着担忧，"你再喝下去要出人命的。"

"出什么命？"他嗤笑一声，"我又不会死。"

但他确实喝多了。

多到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只记得有人在耳边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然后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刚进房间，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准确地说，不是推开，是撞开。

门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宋前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个女孩。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白衬衫，黑裙子，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人追着跑了一路。她的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慌乱。

"救……救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宋前皱起眉头。

他喝多了，脑子不太清醒，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房间里不应该有人。除非是他叫来的。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醉意，"谁让你进来的？"

"先生，我是客房服务——"她开口解释，声音还在发抖。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进去。

他吻了她。

然后，一切都失控了。

其他什么都不记得，只是隐约记得有个月牙印记。

宋前坐在床边，看着掌心里的那枚月牙耳钉。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把那枚耳钉照得闪闪发亮。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金属上，脑海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她挣扎时的眼泪。

她锁骨下的月牙印记。

还有……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更多细节，但那些记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样，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她叫什么名字？

她长什么样子？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

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地冒出来，但他一个都回答不了。

"叮咚。"

门铃响了。

宋前睁开眼睛，把耳钉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披上浴袍，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的是陈锋。

他的助理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某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宋总。"他开口，声音有些沉重，"您找我？"

"进来。"宋前侧身让他进门，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昨晚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陈锋跟进来，关上门，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查清楚了。"他低头看着平板，"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有一个人进入了十二楼的走廊。那个人是从员工通道进来的，穿着酒店的工作服。"

"员工通道？"宋前皱起眉头。

"是的。"陈锋点头，"她用工作卡刷开了1208的房门，然后……"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什么？"

"然后，"陈锋深吸一口气，"她进去不到三秒钟，就被您拉进了房间。门没有关上，监控显示你们在里面待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宋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记起来的确实只有那么一点点——她闯进来，他想赶她走，然后看到她锁骨下的印记，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监控呢？"他问。

"监控……"陈锋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很奇怪，十二点零五分到四点之间的那段监控，全都被人删掉了。"

"删掉了？"

"是的。"陈锋点头，"不是技术故障，是人为删除。我问过酒店的安保主管，他说没有人有权限动那段监控，除非是……"

他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除非是谁？"宋前的声音冷了下来。

"除非是酒店的老板。"陈锋看着他的眼睛，"或者老板的直系亲属。"

宋前沉默了。

"宋总，"陈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继续查？"

"不用。"宋前摆摆手，"查也查不出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那枚耳钉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是那个女人……"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必须找到她。"

"宋总是想……"陈锋试探性地问。

"想什么？"宋前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是想告诉她，昨晚的事情，我宋前会负责。"

"负责？"陈锋愣住了。

"我喝醉了，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宋前的声音很平静，"她是无辜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找到她。"他说，"不管花多长时间，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找到她。"

与此同时，穆晚正站在自己出租屋的窗边。

她的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把所有的空间都占满了。窗户外面是一条老旧的街道，晾衣绳从窗户伸出去，挂着她昨天洗好的工作服。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久到阳光从东边挪到了西边，久到她的腿都有些发酸。

昨晚的事情像是一场噩梦，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她被人纠缠，逃进了一扇不该开的门，然后……

然后她失去了一切。

第一次。

对爱情的期待。

对未来的憧憬。

她什么都没有了。

穆晚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月牙印记。

那是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小时候就有，妈妈说那是胎记。她一直觉得这个印记很丑，从来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可昨晚……

昨晚他看到了。

他问她这个印记是在哪里做的。

她当时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只是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

但现在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七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昏迷了整整三天。醒来之后，妈妈告诉她，她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一个名字——

星星。

没有人知道"星星"是谁。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月牙形的印记是从哪里来的。

穆晚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

他醉酒的样子。

他看到她印记时的表情。

他凑近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月牙……是你吗……"

月牙。

是他喝多了，把她当成了谁吗？

穆晚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羞耻，而是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好奇，又像是困惑，还像是……

某种隐约的期待。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别想了。

他是谁，她是谁，他们本来就不应该有交集。他是跨国集团的继承人，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而她只是一个客房服务员，是这个城市里最普通、最卑微的存在。

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穆晚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她太累了，需要休息。

但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闺蜜苏糖糖发来的消息。

"晚晚，你还好吗？我听说你昨晚没回家，出什么事了？"

穆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复。

"没事，就是加班太晚了。"

她撒了谎。

有些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至于以后的事情……

以后再说吧。

三天后。

星辰酒店，十二楼，总统套房。

宋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陈锋站在他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你说没有？"宋前的声音很冷，"整个酒店几百号员工，一个都没找到？"

"是。"陈锋低着头，"我查过了所有的员工档案，也调了酒店的监控，但都没有找到那个女孩。她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凭空出现？"宋前冷笑一声，把文件扔在茶几上，"她是人，不是鬼，怎么会凭空出现？"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陈锋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她可能不是酒店的员工。"

宋前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员工？"他问，"那她是怎么进来的？"

"我查过酒店的入住记录，昨晚十二点之前，有一个人用假身份证登记了1208的房间。"陈锋从平板上调出一张照片，"但这个人登记的照片，和我查到的监控画面……完全不是一个人。"

宋前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挺着啤酒肚，一脸油腻相。

"这是谁？"他问。

"王建国。"陈锋说，"林家的合作伙伴，昨晚在酒店里有一个饭局。我查了一下，他是林若晴介绍进来的供应商，一直想打酒店的主意……"

"等等。"宋前打断了他，"你是说，有人用王建国的名字开了房间，然后让那个女孩进去？"

"是的。"陈锋点头，"我怀疑这是一场针对您的阴谋。"

宋前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枚月牙耳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陈锋说的是真的，那这场阴谋的目标是什么？

是让他出丑？

是拍下他的丑闻？

还是……

他想起了那个女孩惊慌失措的样子，想起了她眼角的泪痕，想起了她锁骨下的月牙印记。

如果她也是被利用的……

"继续查。"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查那个王建国，查他和林家的关系，查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还有……"

他顿了顿。

"继续找那个女孩。"他说，"她是关键。"

"可是，"陈锋有些为难，"我们只有她的外貌特征，没有任何其他线索……"

"她的身上有一个月牙形的印记。"宋前打断了他，"左胸偏上，浅浅的褐色。你去查所有的纹身店、美容院、医疗机构，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记录。"

"月牙形印记？"陈锋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宋前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那枚月牙耳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因为她留下了证据。"他说。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月牙形的月亮挂在天边，像是一枚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会找到你的。"他低声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二个月后。

海城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前一天还是短袖，第二天就得穿上外套。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落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某种离别的低语。

穆晚站在公交站台，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眼神有些恍惚。

二个月了。

她还是会在半夜惊醒，梦里全是那一夜的混乱。

他滚烫的呼吸。

他醉酒的呢喃。

他看到她印记时那个奇怪的表情。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月牙……是你吗……"

月牙。

那是什么意思？

他把她当成了谁？

穆晚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她已经离开星辰酒店了。

那天之后，她请了三天假，等风头过去之后才回去。但她已经没办法再面对那间酒店，那个楼层，那扇门。

她辞了职，换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助理。工资没有以前高，但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怕遇到那个男人。

"穆晚！"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回过头，看到苏糖糖正朝她跑过来。

苏糖糖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毕业后做了网红，每天在社交平台上发一些美妆视频，粉丝还不少。

"你怎么在这里？"穆晚有些惊讶。

"我来找你啊。"苏糖糖喘着气，在她旁边站定，"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星辰酒店！"苏糖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听说他们换了新老板，新老板一来就大换血，把原来的管理层全都赶走了！"

"真的假的？"穆晚愣住了。

"千真万确！"苏糖糖压低声音，"我听说新老板是个年轻的海归，特别厉害，刚回国就收购了星辰酒店，一出手就是几十个亿……"

穆晚没有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星辰酒店换老板了？

那个男人……宋前……

"晚晚？"苏糖糖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穆晚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走吧，我们去吃饭。"

"好啊好啊！"苏糖糖挽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往前走，"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特别好吃，我带你去！"

穆晚被她拉着往前走，但她的心却飘向了别处。

星辰酒店。

宋前。

月牙印记。

还有那个荒唐的夜晚。

她不知道命运会把他们带向何方，但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法回头了。

九

宋氏集团总部，顶楼办公室。

宋前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海城。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枚月牙耳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二个月了。

他收购了星辰酒店，把原来的管理层全部换掉，把监控彻彻底底地查了一遍。

他还是没找到那个女孩。

但他查到了另一件事。

王建国。

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就离开了海城，据说是去了国外。但宋前的人已经追过去了，迟早会把他揪出来。

还有林若晴。

那天晚上的监控被删除，不是她动的手脚——她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但她确实知情，甚至可能是背后的推手之一。

宋前的手指收紧，把耳钉攥在掌心里。

林家……

看来是时候清理一下了。

"宋总。"陈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查到了？"宋前没有回头。

"查到了。"陈锋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份文件，"那个王建国已经找到了，他现在在新加坡。我的人正在跟踪他，估计这两天就能把他带回来。"

"嗯。"宋前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陈锋的表情有些奇怪，"我查到，那个女孩离开酒店之后不久，去医院挂过号。"

宋前的动作停住了。

"挂号？"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挂的什么科？"

"妇科。"陈锋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根据病历记录，她出现了……早孕的症状。"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前愣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早孕。

那个女孩……可能怀孕了？

是他的孩子？

"文件。"他的声音沙哑，"把病历文件给我。"

"宋总，"陈锋有些犹豫，"这只是初步诊断，还不确定……"

"给我。"

陈锋叹了口气，把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宋前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姓名：穆晚。

年龄：21岁。

就诊日期：一个月前。

初步诊断：早孕，建议复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穆晚。

原来她叫穆晚。

"找到她。"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

海城，某个老旧小区。

穆晚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里拿着一张检查报告，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报告上写着三个字——

早孕阳性。

她怀孕了。

已经一个月了。

穆晚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该怎么办？

告诉那个男人？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叫宋前，是星辰酒店的VIP客户，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

就算她找到他，他凭什么相信她？

他一定会以为她是来敲诈的，是来骗钱的，是来破坏他生活的……

她不想那样。

她不想让孩子成为要挟的工具。

可是……

穆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这里有一个小生命。

是她的孩子。

是这个男人的孩子。

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

她该怎么办？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穆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宋前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写着"穆晚"两个字的资料，眼底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穆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原来是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

"我会找到你的。"他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弧度很浅，却带着某种志在必得的意味。

月牙。

是你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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