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妈一会儿去单位拿个东西就回来，你安静在家呆着等我回来。妈不会老锁着你的，过几天事儿办完了就放了你。”

“啥事儿啊妈，你放开我咱俩一块儿办呗，我还能搭把手。你一个人出门我也不放心啊，万一被车碰到啥的。”

“你别闹腾就是帮了大忙啦！”

母亲收拾好碗筷穿衣服准备出门，我脑子飞速运转，急忙喊道：

“妈，我中午想吃鸡汤豆腐。”

“知道啦。”

“还有红烧肘子！”

“嗯......”

“还有，还有麻辣小龙虾！我不要店里打包的，我要你亲手做的！”

“磨人吧你就！”

“等会儿，等会儿，还有小李家的发糕给我带几个过来。”

“知道了。”

“妈，我车该洗了，你帮我开去途虎家洗洗。”

“你又瞎说，你明知道你妈不会开车。”

“要不你把门打开，我自己开去洗，顺便载你去单位拿东西，再买菜，回来我烧鸡汤豆腐给你吃。”

“老实呆着吧你。”

“哐”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竖起耳朵听到母亲锁了大门，电梯下去了。

她买菜可挑剔了，腊鸡她喜欢南头老蔡腊货家的，豆腐只要北头的黄陂豆腐，小龙虾又干净又大个的得一个一个挑，小李家的发糕得走两个街区，这些食材要买齐，来回得不少时间。

耐心等了十来分钟，约莫母亲走远了，我从床上跳起来，深吸一口气，扯开喉咙大喊：“救命呀！来人啊！着火啦！”

我从床上蹦到地上，一只脚在地板上使劲跳，甩起铁链猛敲床尾铁杆，嗓子都喊劈裂了，脚都跺痛了，手都敲麻了，没有一个人过来看一眼。这会儿正是上班点，两部电梯上上下下地忙个不停，竟然都没人听见动静？

窗帘，得把窗帘打开，让人看到我才行。

我朝窗户边探过去，右胳膊往前伸，尽量拉直身体，铁链勒得我脚背生疼。一不小心滑了一跤，“咚”的一声整个人砸在地板上，痛得我破口大骂了几句脏话。

顾不得头上嗑起的大包，一眼瞥见墙角的木衣帽架上的挂着衬衫的金属衣架，我忙爬起来，朝墙角伸直两个手指头去拈衬衫衣角，差一点点就够着了。我捡起床上的Kindle用力扔过去，砸中了金属衣架，衬衫前后晃起来，我趁机勉强用两个指头薅住了一只摇摆的袖子。

别动，我稳住身体，吸了一口气，慢慢用两个手指头把衣服朝自己这边拉，衬衫几次差点从金属衣架上滑落下来，最后终于连衣服带衣架被我拽到身边。

我一把扯掉衬衫，抽出衣架，金属丝拉直做成一个钩子，伸过去勾住窗帘，使劲往旁边甩。金属丝承不住窗帘的厚重，动起来软绵绵的，不停地从窗帘上滑脱下来。

我一边咒骂一边耐心地做着“勾——甩——勾——甩——”的动作，原本窗帘严密的一道细细缝隙终于被我弄宽了一点，光亮大方地照进我几天没见天日的房间。

终于见到了太阳！我揉揉酸疼的胳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真好呀！阳光所照之处，金灿灿光芒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亮紫色光芒。

难道眼睛也出毛病了？

不过我没有时间细想，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大活人！

对面阳台上出来一个小哥哥，他一走到阳光下，头上就显出这种金光夹杂亮紫的光芒来，像老家我奶奶供桌上的电子如来佛祖，莫非是来救我的神天菩萨？

我爬上床，跳起来，举起手朝他挥舞，大喊道：“救命！救命！”

小哥悠闲地伸了个懒腰，前后左右做了几个拉伸，伸腿担在围栏上，压完左腿压右腿，压完右腿压左腿，完事儿抓起哑铃举起来。

你倒是看我一眼啊，小哥哥！恩人呐！我求求你！

我手舞足蹈像个红毛大猩猩似的在床上又跳又吼，抓起床上的东西朝他扔，枕头被子撞到窗玻璃上又弹回来掉了一地。

小哥放下哑铃，又从角落里拎出来一个弹簧拉力器，背朝阳台拉起来。我？！发发发发发克！你倒是转过来呀！我承认你那满背的肌肉线条完美无缺，一展臂，背上那条虾线就若隐若现。可是我不想看呐！我需要的是你正面的眼里有我！

正当我无计可施的时候，从房间里又出来一个长发女人，穿着睡衣，懒懒地趿拉着走出来，两只白臂膀搭在男人肩膀上。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立马跳起来，床上的东西扔光了，我脱了睡衣扔过去，衬衫也扔了，内裤？这不行，我可不是变态。手上缠着的丝袜？拆了！我扯掉黑丝袜，朝那两个宝贝儿拼命挥舞。

“姐姐，好姐姐，你看我一眼”，我嘴里念念叨叨，无比诚心地祈祷。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女的终于注意到我这边的动静，她推开那男的，两人齐齐趴在栏杆上朝我这边探出身体。

谢谢！谢谢！神仙姐姐！我真感谢你八辈祖宗！他们看到我了！我简直喜极而泣！

我挥舞得更起劲了，救命！快来！

两人的头越靠越近，互相对视了一眼，突然那女人冲我抬起胳膊伸出手，什么？她比了个中指？！她还朝我吐了口唾沫！看她那激动的样子，要不是男的立刻扭身拦腰抱住她，她大概是想隔空飞过来呢！

两人同仇敌忾地摆出一模一样的愤怒脸，女人在男人怀里四肢像风车似的朝我挥舞，嘴里还骂骂咧咧着什么。

什么？你们别误会，我可不是变态！我出去了一定跟你们解释，并为我今天貌似变态的行为表达诚挚的谢意！务必搞一顿大的，金都银都您随便挑，酒随便喝！

女的拿起手机。手机？对对对，报警，就说遇到变态，1号楼2单元有个疯子，让警察上门！好姐姐！快报警！

男的一把抢过女的手机，推着她进屋了，砰地关上了门。

不是，哥哥，你你咋这窝囊呢？你倒是过来揍我呀！你下楼，走一百米到前面这一栋，上六楼，你砸门，往死了砸，砸坏了我不让你赔！

男的又出来了，朝我呸了一口，“唰”地把遮阳帘也拉上了。

我欲哭无泪，你是瞎么哥哥？我垂头丧气坐在床边，痴痴地望着对面的遮阳帘。等了半天，确定他们是不会出来了，估计以后连遮阳帘都不会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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