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智斗反杀显神威，青天县令美名扬

早上在县衙门前石狮子耳朵上面留下露珠的地方，叶泽宇就站在了照壁前。两张新纸刚粘上去，墨水还没有干透就被风吹起来了。往后退了半步之后又用眼睛看了一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点头。

差役老张端着茶杯走到大人的面前：大人要把“阳光账本”贴出去吗？就连买十斤石灰的钱都写得清清楚楚，让别人看了会不觉得好笑吗

哪一种笑料让人感觉不安呢？叶泽宇接过茶杯喝了口水之后说，“百姓纳税的时候心里没底，所以会感到害怕。”每一笔钱是怎么使用的，由谁经手的，哪一村受益了，一条条地记录下来，一看就明白，当然也就信了

说完之后就听到有人从街口走过来。几位挑着扁担的老农看完了纸之后就开始议论起来。

这是我们家的水渠吗？打过五个工，用了三两七钱银子对不对我记得那天工头还多给了半天的工资……”

你们家六天，我们家五天；另外一个说，“但是账上写的是七天。”因此中间缺少的部分就是正确的

叶泽宇没有打断，只是让书吏搬来一张长凳让几位乡老坐下。自己蹲下身子拿炭笔在地上画格子，并且一项项地向大家解释支出的构成：人工费、材料费、监工的伙食费以及运输过程中的损耗等。有询问到石材来源的地方，他就翻开随身携带的小册子念出采石场的名字和位置。

太阳升高后，围观的人也就多了起来。有的表示怀疑，有的点头同意，还有的则在一旁默默地记下来回家之后再去查证。到了中午的时候，已经有十多个村民在监督团的名单上签了字。

同时，郡延迟在后堂看一份紧急的密信。看完之后就将纸张折叠好放在口袋中，然后走到旁边的书房中去。

叶泽宇把今天的问答整理好之后，抬头看见他进来，就问道：“府城那边有情况怎么样？”

户部派出的巡查官姓陈，在今天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进城之后住进了驿馆。郡里的人坐车前来，表面上说是正常的审计工作，实际上却是冲着你来的。李府庄园昨天晚上就已经立刻派人送去了两匹快马，路径避开官道，直接通往潭州。

叶泽宇放下了手中的笔问道：“他们是来找我关于账目不清的事情的吗？”

而且很多。郡延迟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单据副本，说，“他们手里有一份叫‘证据’的东西——说是你们虚报修渠工程量，侵吞两千两修渠银。”又有工头押上的供词

叶泽宇冷笑了一声说：“我还从没见过哪位贪官能把账目记得比清官还要清楚。”叫他们去调查，将真实的账目公之于众

两人马上就开始商量起解决的方法来。叶泽宇让人把《实情残页》取出，再跟监督团的副本账册逐条比较。三年来每次收入支出他都会做两份记录：一份按正常流程归档，另一份用暗码记在废纸背面，连经手人的书写习惯、常用印章的位置都不放过。

到了傍晚的时候，书吏将情况汇报了上来，所指的“石料采购”一栏中所列的供货商在十年前就已停止生产。所谓“民夫加班补贴”的发放名单上还有三个已经过世的人。

常识就可以发现的假象。叶泽宇把资料给对方看之后，并没有做实地的调查。”

但是老百姓并不了解其中的区别。郡延迟提示说，当一张画押的供词摆出来的时候，人们就容易相信“官府都这么认为”。

使别人能够看到真实的证据。叶泽宇站了起来，说道，“明天去官府的时候，我就不审别人了，先自己审。”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很多人围在了县衙外面。陈巡查官穿的是青色的衣服，戴着铜牌，在位子上翻看公文，态度非常傲慢。

叶泽宇到了公堂之后并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来对众人说：“本官今日要自劾了，有人说我虚报工程、贪污修渠银子两千两。”这是件很重要的事，不能隐瞒，所以请各位乡亲一起查证

人群当中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混乱的情况。陈巡查官愣了一下，然后冷笑说：“叶县令倒是十分镇定。”但是如果没有私心杂念的话，为什么民间会有“以减轻赋税为名，实际上搜刮钱财”的说法呢

这件事情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大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叶泽宇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要讲工程，我们就开始了。”让书吏把去年修渠的工簿取来

工簿已经送到手上了。叶泽宇自己打开了一页纸，然后指着说：“这就是当年十二个民夫的手印登记簿。”让今天的人们一起来

话音刚落，就有十二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人进来了，一个个面色黝黑、手指十分粗糙。叶泽宇让人一个接一个地按下手印。

“能比较一下，他对着围观的人说，左边是原始工簿留下的痕迹，右边是按下的痕迹，有一个不合格的，我就立马下岗。”

陈巡查官的脸色很难看，马上翻阅手中的“供词”。但是上面的签名并不是本人签署的，而且与实际签名也不相同。另外在“供词”里面所提到的“南岭采石场”其实是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在过去的十年里一直都没有人开采。

还有一个问题。叶泽宇又问道，“大人这次巡视的时候，驿馆的食宿是由谁来负责的？”

本地的也可以配合。对方回答很冷淡。

叶泽宇拿出一张纸说道，“据我所知，昨天你入住的时候，膳食、马料、仆役等费用一共是四两六钱，全部由城外李府庄园垫付。”有没有户部的公文记载这次支出的情况呢

陈巡查官站起身说道：“你是胆敢去查钦差的事吗？”

我并不是钦差。叶泽宇平静地说，“我来查一个不该记在大豪绅账上的官费。”李家不是官署也不是驿站的承办方，凭什么给朝廷官员垫付费用？除非你们本身就属于一个组织

堂下马上就有声音在议论。郡迟这时站起身来拿出腰牌说：“本官奉命前来考察地方政务，现已查明陈某某以巡查之名，收受财物、伪造证据陷害清官、阻碍新政实施。”立即停职查办，送往州府审问

陈巡查官脸色惨白，还想争辩，但是被两个差役抬着离开了。出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瞪了叶泽宇一眼，嘴唇张了几次也没有说出口。

当天下午，县衙外面就贴出一份新的公告，公布了赃款的处理情况、退款的方式以及义学建设资金的使用情况。并且还有《阳光账本》的更新版本，连修补衙门屋顶用了多少根钉子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第三天早晨，义仓就开门了。依照人数给每户人家分发春季粮食。轮到孤寡户时，叶泽宇亲自登记，在发放救济金的时候发现由于文书滞留导致救济金没有及时发放到位，于是从自己的俸禄里拿出银两来补上。

“这点钱也不多”，他看见发愣的老婆看着装米的袋子，他说道，“能活下去，日子也能好过。”

消息一传开之后，就有很多村民主动参与到民议堂的讨论中来。有的说把渠坝向东移动三尺，有的说把桑苗平均分给各家，还有一位少年递上一张纸条说学堂屋顶漏水，孩子们上课要打伞。

叶泽宇在大庭广众之下念过那张纸条之后就笑着说：“说得很好，我们一件一件地改。”

第五日，郡府就把全县的士绅都叫过来，在县学大院开第一次公开问政会。叶泽宇站到了前面，后面挂着一本大账本，用不同颜色来标注各项开支情况。

有人问到新政策能够持续多长时间对于下面几百个目光他回答道，“我不能确定是多少年或者多少个世纪之后的事，但是今天发出的一斤粮食、修筑的一尺水渠、建设的一栋楼房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你在看我的时候也要自己看看。

会议之后，有三百多名群众写来挽留信，并且按下手印，请郡官把信送给朝廷。其中有一句话是这样描述的：叶公为人清廉正直，不肯收受贿赂；判决公平公正，不让任何一个无罪之人受到牵连

过几天如果朝廷没有消息的话，周围的三个县已经有好些官员派人前来打听“阳光账本”的做法了。另外两个县令亲自上门请教，希望依照青阳的经验来改革田籍、设立监督团。

叶泽宇又在灯光下查看秘密手簿。最后一页上写的四月十三日，民议堂建成以后，百姓敢说话了；陈某被查出来有问题之后，谣言也就不会再传播了；义仓开仓之后，并没有一个人饿死

收起书籍之后就来到院子里面了。月光照射到县衙大门口的时候，两张阳光账本已经换上了新的纸张，并且用钉子将边角固定好，风吹不动它们。

郡延迟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抄好的奏折。看着叶泽宇，又看了看门外正在抄录账本的乡绅们，小声说道：“这一次我们不但活了下来，而且已经扎根落地了。”

叶泽宇点了下头表示同意，但是没有出声。远方村落中的灯火时有时无，灯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灶火、油灯了，在此有人看账本、有人说事、有人想想如何让明天的日子更好一些。

第二天一早，县衙门口又围了一堆人。来查账的不是这一次的目的地，而是带着一块匾额。红绸子揭开之后就出现了四个大字：青天县令。

叶泽宇站到了台阶上，下面的百姓笑逐颜开，肩膀上有些沉重，但是步子反而更加稳健了。

郡迟在一边整理奏折，抬起头来看着京城的方向，低下头来看着身边忙碌的差役、认真核对账目的乡老、拿着孩子的妇人听得津津有味。

把奏报交给驿卒之后就说，“走吧”

驿马抬起前蹄，尘土飞扬起来。叶泽宇仍然没有动，伸出手把账本边被风吹起的部分抚平了。

一个小孩挣脱开母亲的手之后跑过去，仰起头来问我：“大人，明天可以来听吗？”

叶泽宇蹲下身来轻轻敲了下头。

阳光照射在两个人身上，所以两个人的影子都非常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