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个暴君！疯子

诛仙台上，阴风阵阵。

台高三丈六尺，以玄铁铸就，四面镂刻着上古镇压符文。台下是一片虚空，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传说此处斩杀过的罪仙，魂魄会坠入虚空乱流，永世不得超生。

台前广场上，黑压压跪满了人——熊族王室、豹族王室，男女老少，无一遗漏。

秋风萧瑟，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那股浓重的血腥气。

天帝帝微启端坐于高台之上，面色沉静如水。

他身着月白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看不出喜怒。

他的怀中，蜷着一尾松鼠大小的淡青色小龙。

那小龙今日难得安静。

没有闹腾，没有叽叽喳喳，只是静静地窝在帝微启怀里。

“行刑——”

随着风神降尾一声令下，熊豹两族的九族抄斩正式开始。

熊豹两族的行刑，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待到最后一个声音落下，广场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秋风呜咽，和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没有开始。

“带上来——”

降尾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名天兵押着五个人，缓缓走上诛仙台。

夷耳、惜柔、姮仪、揽星、高辛仪。

五人皆被穿了琵琶骨，灵脉尽废，灌了足量的软云散，浑身瘫软如泥，被天兵拖拽着前行。

夷耳的脸上还残留着小痴毒针刺出的脓包痕迹，一张脸坑坑洼洼，像是被虫蛀过的烂果子。

他昂着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惜柔则完全不同。

她低着头，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

姮仪母女相互搀扶着，步履踉跄。

揽星面如死灰，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

高辛仪走在最后，筋脉已断，走路时双腿不住地打颤，却依然挺直了脊背。他不愿在这些天兵面前弯腰——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五人被押上诛仙台，按跪在地。

帝微启怀抱小龙，缓缓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五人，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行刑之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朕有一事，宣告六界。”

众仙屏息凝神。

“朕之表妹，郁婰素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谁都不能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动朕表妹者，以弑君谋逆罪论处——赐凌迟，赏典刑司重刑十八道，诛九族！今日令众仙观刑，亦是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小痴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帝微启的侧脸。

珠帘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唇角——他是认真的。

小痴的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酸酸的，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她说不出话来。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风神降尾：“陛下圣谕，臣等谨记！”

众仙这才山呼：“臣等谨遵陛下圣谕！陛下长乐未央，月神殿下长乐安然！”

“带上来。”

帝微启又开口了。

两名天兵抬着一个透明的琉璃棺，走上了诛仙台。

琉璃棺中，躺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尸身。

那女子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惜柔在看到那尸身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团儿——”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挣扎着想要扑向那琉璃棺，却被天兵死死按住。

帝微启淡淡地看了降尾一眼。

降尾会意，朗声道：“罪人有穹惜柔，残害同族，杀孽深重。其侍女团儿，虽为其所害，然生前亦曾助纣为虐——今一并行刑，以儆效尤！”

“帝微启！你不是人！”惜柔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天兵死死按住，“她都已经死了！你却连死人都不放过！”

帝微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行刑。”

第一刀落下。

熊豹两族的王室成员已经被斩首，但夷耳等人的刑罚，远比斩首要残酷得多——凌迟。

刽子手手持薄如蝉翼的小刀，走到揽星面前。

揽星抬起头，看着那把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的刀刃，忽然笑了起来。

“天帝陛下，”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仙，声音陡然拔高：“诸位仙官！你们可知天帝陛下为何能如此轻易地掌控朝堂、无人敢反？”

“因为——”

可还未等揽星说完，一名仙吏已然上前，抓住了她的下巴！

帝微启看向绝望的揽星，勾起一抹浅笑。

原来，他早便料到——他若不提前让她说不出话来，她必会当众说出丹心蛊之事。

不过天帝陛下最是喜欢戏弄阴沟里的老鼠了——给他们希望，又让他们绝望。

揽星再不能发声了。

姮仪尖叫着扑向女儿：“星儿！星儿！”

她被天兵一脚踹开，重重摔在地上。

帝微启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冷淡：“继续。”

刽子手上前，继续行刑。

姮仪疯了一样地挣扎着：“放开我！帝微启你个畜生！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一道道刑罚落下。夷耳疼得面目扭曲，嘶吼道：“老七……疯子……你个疯子……”

惨叫声在诛仙台上空回荡，阴恻恻的，令人毛骨悚然。

惜柔忍着痛，努力发声：“帝微启，”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爱过你。”

帝微启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也是爱我的。”惜柔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以为你是真心对我好，真心想要护着我。我以为那些温柔、那些承诺、那些誓言——全都是真的。”

“可原来，都是假的！”

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流泪。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只是在利用我。从一开始，我就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声嘶力竭：“帝微启，你不是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所爱皆成殇，所念皆成悲！”

她的目光转向帝微启怀中的小痴，眼神变得怨毒无比：“你不是最在意郁婰素妍吗？好——我诅咒她！我诅咒她尝遍万般苦，神魂俱销亡！”

“毒妇！”

帝微启猛地站起身，龙颜震怒。

他周身的威压骤然爆发，整个诛仙台都在震颤。众仙吓得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贱人！”帝微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朕拔了她的舌头！”

“还有——”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传朕旨意——罪妇有穹惜柔，咒骂天帝，诅咒月神，罪加一等！在原定十八道酷刑之上，再加十八道！共计三十六道！一道都不能少！”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典刑司的十八道酷刑，已经是天界最严厉的刑罚了。

夷耳、揽星等人也不过是十八道。

而惜柔，竟然被加到了三十六道？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惜柔再也不能发声了。

她却依然在笑。那笑容诡异而恐怖，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行刑。”

降尾的声音再次响起。

刽子手上前，开始对惜柔行刑。

夷耳却突然忍着痛笑了出来：“蠢货！蠢货！到死都是个蠢货！”

整个诛仙台，只剩下夷耳的笑声，和刽子手一刀一刀割肉的声音。

众仙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呼吸。

天帝陛下——从来便不是什么仁君。他就是个暴君，疯子。

行刑持续了整整一天。

待到夕阳西下，诛仙台上已经归于沉寂。夷耳等人早已看不出人形，却还依旧吊着一口气。

天帝陛下乏了，摆驾回宫。

众仙却需得继续观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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