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殿可是六界第一龙

自那日哭了一场后，小呆龙觉着可丢人了，简直无颜出门。

洗砚和青鸢轮番上阵，好说歹说地忽悠了半天，小呆龙终于想通了——“本殿可是六界第一龙！输人不输阵！”

这不，小龙声势浩大地出了玉清宫。

青鸢抱着松鼠大小的小龙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一长串仪仗——仙娥擎着华盖，仙侍捧着香炉，前后左右还有两队天兵护卫，浩浩荡荡，招摇过市。

那小龙窝在青鸢怀里，昂着小脑袋，活像一尊被供奉着的祖宗。

路过一处拐角时，忽然有人从侧边快步上前。

“月神殿下！殿下请留步！”

小痴抬眸一看——“四——”她刚出声又立马用小爪捂住了嘴。

扶觞怔怔地看着青鸢怀中的那尾小青龙，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认出了她——那日天帝怀中的小龙，就是小痴？小痴就是这小龙？

“小痴，是你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活着？你没死？”

小痴一时摸不着头脑了——这犟种怎地大庭广众之下拦下她？

还唤她名字了？

犟种不怕烂白菜知晓她与他有往来了？

“小痴，你还活着就太好了！我一直想去探望你——可是——”扶觞一时顿住。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连去看她都做不到。

而因着小痴先前重伤，也断了和十三的联系，他也没办通过十三知晓小痴的情况了。

小痴却是敏锐地看出了扶觞的自责，连忙道：“没事儿！小痴好好的呢！多谢四表哥关心啦！”她在青鸢怀中活蹦乱跳起来，试图证明自己真的很好。

扶觞却疑惑起来：“小痴怎么突然化回了原形？”他再度忧心起来，“可是受了重伤？”

小痴一想，摇了摇头：“也不算吧！小痴好着呢！”她忽然自恋起来，跳到青鸢肩上，“本殿就喜欢做小龙！本殿如今可是六界第一霸王龙！看看，是不是很威武？”她昂首挺胸，一脸呆样。

扶觞憋住笑：“嗯！是！是挺威武的！”

“你笑什么笑？本殿现在是很丑吗？”小痴委屈再次涌上心头，“你们都看不起本殿是不是？都嫌本殿是废人了？”

洗砚和青鸢赶紧安抚起这小混球。扶觞一时手足无措，却也飞速思量起这来龙去脉。

忽然，小痴觉着体内灵力翻涌——洗砚和青鸢也发现了——扶觞竟在给小痴输送灵力！

小痴倔强地挣扎起来：“本殿就不要你管！也不要任何人同情！”

扶觞却是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了小龙。

失了灵力的小龙果然如砧板上的肉，轻而易举地被摁住了。

“四表哥没有同情你。只是愿你可随心所欲——想做龙便做龙，想做人便做人。”

“没用的！本殿是个废人了！维持不了多久的！”

化回原形者，多数为修为不足。

而小痴从前灵力高强，忽然化回了小龙，显然是失了灵力。

方才她又那般过激，扶觞早已猜到一二。

直到向小痴输送起灵力，他的猜测被证实了——小痴确实灵脉已断，才会这般的。

“那正好。”扶觞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扶觞一无所有，也就空有这一身灵力了。若是这灵力再别无用处啊，那便真是个废人了。”

“小痴若是不喜欢人形，四表哥也不强求。只愿小痴哪日若想化成人形去放个风筝、荡个秋千时，能想到我——也好让我不觉得自己百无一用。”

无数灵力入体，小痴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片刻后，她竟真化回了人形——依旧是上次见他时那身红衣，眉眼间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小痴，好久不见。”

扶觞看着她，微微一笑：“鸿鹄书院和书院外的灵田，你许久没去看过了。今日——要不要去看看？”

小痴低头看着自己重新变回人形的双手，怔怔地发了会儿呆。

许久没有做人的感觉了，竟会无比怀念呢。

“不！本殿才不要！”她忽然昂起头，“要去天街！要买宝贝！要漂漂亮亮的！”

可一想到方才被这犟种轻而易举就摁住了，小痴又傲娇起来：“寒神，你不懂规矩，冲撞本殿——本殿以青州储君的名义，罚你同去，给本殿搬宝贝！”

她生怕这一向板正的四表哥听不懂，又补了一句：“不许拒绝！否则本殿让烂白菜砍你脑袋哦！”

可这话刚出口，她忽然想起来——今日这般招摇，烂白菜会不会疑心这犟种想攀附两境、别有用心啊？

她连忙又道：“放心！你——本殿保定了！但要你无大错，谁敢动你，就从本殿的尸身上过去！”

小痴心头想：反正也就烂命一条了，爹不疼娘不爱，在意她的人早走了。

扶觞怎会看不出这家伙全身上下嘴最硬？他配合地拱手道：“小神遵命——任凭殿下差遣。”

小痴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再一次体验做人的感觉，小痴像只挣脱了笼子的鸟儿，在宫道上疯跑起来。她忽然觉着——好像做龙也没那么快活了。

四表哥说得对，真正的自由，还得是想做龙便做龙、想做人便做人。

跑了一会儿，不安全感和虚荣心再次涌上心头。

小痴竟令洗砚再去调了三百天兵来——她郁婰素妍的小命就是很贵的，而且她就要招摇过市。

“本殿就要让六界都知道——我郁婰素妍六界第一美，六界第一横，还是六界第一尊贵的！”

事实证明，这位青君殿下确实令人大跌眼镜。

她横，她是真的横——几乎把玉生烟扫荡一空。

随后又是锦衣阁，半颗灵石都不给，直接让挂名蒹葭宫，或者嚣张地让掌柜去天宫找大仙官结账。

到了琼宇楼，更是全点招牌菜，还是半颗灵石都不给。

最后甚至跋扈地向掌柜借起灵石来——这位可是活祖宗，谁敢得罪呀？

扶觞这才发觉：这家伙出门扫货，居然一颗灵石都没带。

她又去了天街最最有名的胭脂铺，开始倒腾起来了。

首饰衣裙不晓得换了多少批，每换一套还要跑到扶觞面前转一圈：“四表哥！小痴这身如何呀？”

“小痴，你就不累吗？”

“本殿乐意呀！”

一个时辰后，小痴可算不再倒腾了。她换了一袭蔷薇粉长裙，手持团扇，弱柳扶风般又转了一圈：“小痴这身可美呀？”

扶觞一时失神，脱口而出：“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小痴更为得意了，团扇掩面，眉眼弯弯：“本殿就知道——本殿六界第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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