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观战者围拢

刚刚围观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石台边缘的焦痕还在冒烟。平头男蹲在那道被炎龙破炸出来的裂缝旁边，把掀掉的石板碎片翻过来看了很久，然后夹进登记册内层，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他不说，是因为说不清楚——一个普通品质的法杖持有者，在精良级炎刃的全力突进面前没有后退半步，这件事本身就不符合卡牌品质决定战力的一切常识。

训练场边上还留着十几个人没走。不是看热闹的。是看完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离开的。他们大多是破损和普通品质的卡师，穿着后勤组和采集组的灰马甲或工装，手里攥着自己的卡牌面板，翻来覆去地看那些被系统标定为“破损”“普通”“不可突破”的字样。刚才那场决斗从头到尾不到一刻钟——一把破损品质起步、现在也才突破到普通的学徒法杖，把一个精良级炎刃持有者打到武器脱手，自己几乎没受伤。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比鼠王围剿更大。鼠王是魔兽，可以解释为战术配合和团队分工。但赵岩是战斗组的门面之一，是那个曾经在公告栏前当众说“破损卡不配接战斗任务”的人。

林越从石台上跳下来，法杖扛回肩上。杖头那圈金边在午后阳光下不刺眼，但每一个还没走的人都在盯着那圈光看。他没看他们，径直往营地东侧的修复台走。走了十几步，身后有人追上来。

是那个之前被赵岩当面骂过“不配”的工装男——老郭。他脚踝上的愈合增益卡已经摘了，走路还有点跛，但步子很急，像是怕林越走远了他就来不及说话。“林队。”老郭的声音不大，嗓子还是沙哑的，“我那张力量强化卡在你打完之后自己跳了一下。”

林越停住脚步。“跳了一下是什么意思？”

老郭把卡牌面板按出来给他看。破损品质的力量强化卡，基础增幅之前是3%，被方远拆掉能量堵塞之后冷却压到了两分半。现在面板上多了一行字——【被动反应：附近发生精良级能量波动时，卡牌共鸣度+2%】。增幅还是3%，但底下多了个“共鸣度”。这个属性之前从未在老郭的面板上出现过。

“刚才赵岩的炎龙破炸在石台上的时候，我的卡震了一下。”老郭指着共鸣度那行字，“震完之后，冷却又往下掉了一点。从两分半掉到两分十六秒。”

林越接过他的卡牌面板，系统扫描确认了共鸣度的存在。不是系统主动赋予的被动技能，是卡牌在精良级能量波动的近距离刺激下自行产生的适应性反应。方远之前跟老郭说过一句话：下次扩大分支角度需要精良级材料做引导。现在看来，不一定需要材料——让破损卡牌反复暴露在精良级能量波动的近距离范围内，它自己会尝试适应。就像他的学徒法杖第一次突破那样——卡牌不是不会成长，是被锁住了。而锁住它们的不是品质上限，是持有者不敢让它们靠近更高等级的能量。

“共鸣度叠到一定数值之后，分支角度会自己扩。”林越把面板还给他，“但你每次靠近精良级能量波动，卡牌都会产生应激反应。应激过度会烧毁纹路。你需要一个能控制能量波动强度的环境——不是战场，是训练场。从今天起你跟赵岩对练。不需要他放水，但每次对练不超过三十秒，每天三次。练完之后立刻找方远做一次冷却循环检测。”

老郭愣了一拍。跟一个刚被他队长当众打成武器脱手的精良卡师每天对练三次，怎么听都有点不对。但训练场规则是林越定的，赵岩自己输了，不会当众反悔。他把卡牌收进怀里，转身往训练场跑。

修复台上，方远正用精密之手校准一把刚拆下来的卡牌碎片。防雨布外面站着一圈人，都是刚才在石台边围观的卡师，他们不好意思进修复台，也不太好意思去训练场，就站在防雨布和训练场之间的空地上，手里拿着各自的破损卡牌面板来回翻看。有人在低声说“我的卡刚才也弹了个共鸣提示”，有人在问旁边的人“你看到了吗”，还有一个人把面板举给方远看了好几分钟。

陈震从防雨布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把盾牌靠在修复台侧沿，脸色平静。林越走到他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赵岩现在在哪。”

“回去自己帐篷了。刀跟着他。”陈震顿了顿，“没去找任何人。也没有去集市方向。”

也就是说赵岩没有在输掉决斗之后去找血刃渗透者诉苦，也没有把情绪转移给外围盯梢的人。他是真的在自己帐篷里待着。

“明天训练场怎么安排？”陈震问。

“今天下午没有巡逻任务。训练场对所有人开放。”林越把法杖杵在地上，“破损、普通、精良，不分组。互相看面板。互相看实战对抗。看一次不如练一遍。”

陈震沉默了几秒。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血刃渗透者用谣言破防了一次，决斗的胜利用事实彻底推翻了谣言。如果在围观决斗之后马上开放训练场，让更多卡师亲眼看到破损卡和精良卡可以对练，渗透者就算还有无数纸条，也贴不上任何有信任基础的人群。

“宋林今天在集市上。”陈震说，“你决斗的时候他站在人群最外围，从头看到尾。没记录，没说话，没往石台靠近一步。”

“他要看就让他看。”

公告栏旁边，苏晚晴靠在支撑柱上，没有画任何东西。她只是远远地听着训练场传来训练的口令声、卡牌激活的嗡鸣和脚步移动时石板摩擦的脆响。方远从防雨布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扫了一眼那圈还在来回确认面板数据的卡师，发现里面多了几个陌生面孔——不是血刃渗透者，而是之前从来没进过训练场的后勤组和采集组的人。他们把采集卡和后勤工具卡拿在手里反复看，好像在找上面有没有能当战斗技能用的隐藏条目。

日落时分，那圈还没散的人群在修复台和训练场之间的空地上自发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有人把采集卡上的夜视技能投影到白布上给旁边的人看，有人把普通防御卡的冷却循环记录摊开在膝盖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围在中间，耐心地用布包压住账本一角，替身旁一个年轻人辨认卡牌面板上的第三个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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