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数据碾压

在决斗结束后的傍晚，训练场非但没有空下来，反而比白天更挤了。平头男不得不从后勤组临时调了两盏矿用荧光灯挂在采石场崖壁上，把训练场照得跟手术室一样惨白。灯光底下，二十几个卡师分成了三组——一组围着老郭看他测冷却循环，一组在公告栏旁边排队等方远做卡牌基础诊断，最后一组干脆就坐在石台边缘，把自己的破损卡牌面板按出来反复翻看，好像那些被系统标了“不可突破”的字样在今天下午那场决斗之后突然变得没那么刺眼了。

林越没有参与任何一组。他蹲在训练场北面靠围墙的位置，法杖杵在手边。他面前的地上用炭笔画了一张简化的矿道战术图，标注了上次老郭被锁链拖拽的位置、陈震盾墙的站位角度、以及血刃链刃使用者后撤时的路线。这张图他明天早上要交给新编的巡逻队，但现在他在重新审视血刃撤退方向的合理性——链刃使用者那次后撤太从容了，不像是被陈震的嘲讽逼退，更像是他自己选择在那个时间点收手。

“你还在想到底是不是诱敌。”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她的绘笔别在腰间，笔杆上缠着的细麻线多了一道结。她没有拿笔，只是低头看着那张矿道图，然后用手指在矿道东侧岔口深处点了一下。“如果这里确实藏了东西，他们需要确认的不是我们有没有发现那个东西——是确认我们有没有胆子再回去。”

“他们撤的时候没有带走锁链残骸。”林越说，“方远拆掉的那几截链刃现在还锁在营地库房里。但拆下来的链条上没有铭文、没有血刃标记、没有任何可以追溯来源的锻造纹路。那不是粗制滥造——是故意不给装备留名字。”

“所以宋林还在集市上。”苏晚晴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他是渗透，也是保障。他在等人去报告给他。你决斗打赢了赵岩，他们就要想办法把老郭、赵岩之外的另一个人拉回来说有虫。明天方远出摊。”

林越抬头看她。苏晚晴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石灰。“方远明天去集市。不带修复台，只带检测纱和一把拆解针。现场测十张卡牌的能量纹路，公开记录，登记在册。血刃污染的说法是他来证伪。”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他让我替他申请的。说那个罐头盒最近没纸条进去，他闷。”

苏晚晴走远之后，林越低头把法杖柄转了一圈。杖头那圈金边在矿用荧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附在上面的风纹绿光缓缓游动，像一根不肯熄灭的线。

第二天一早，方远果然到了集市。把摊子铺在林越收材料的破布旁边。灰色帆布铺在石板上，上头只放了极小号能量检测纱、一把拆解针、一卷炭笔标签条，另加一个没盖子的空铁盒——修复台上养成的习惯挪到了露天，反而更扎眼。

来的人先是被检测过程本身吸引：方远的精密之手拆起能量痕迹来又快又稳，每一张卡经他拆完再贴上标签条，都老老实实写清楚“有异常残留”还是“无异常残留”。连老妇人拿自己的采集卡来测时，他都当着围观者的面把棉纱碾碎在残留点上，然后宣布“普通品质，接触级微弱残留，来自矿道源能气层，非卡牌污染”。老妇人拍拍胸口，把自己的卡公开立在空铁盒前面，说“以后你们来查都来看，这是我的”。

上午测了十张卡。三张有残留——分别是老妇人的矿渣接触残留（矿道源能气层）、老郭那张共鸣度提升后的力量强化卡（精良级波动刺激自产的适应性能量）、以及一个采集组新人昨天从矿区捡回来的破损碎片（自然源能侵蚀）。十张卡全部公开记录，每一条诊断都写得清楚明白。

消息在午饭前就传遍了整个采石场。血刃污染的谣言在这一天之内被撕得只剩几张破纸。但林越没有去集市看这个过程。他带着陈震和老郭，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去了矿区通风斜井。这次巡逻没有遇到血刃。矿道东侧岔口里面的脚印还在，但人的气息已经退了。链刃使用者和他背后的人撤得很干净，干净到连矿壁上残留的能量纹路都被刻意抹掉了。但林越不是来找人的。他在岔口深处蹲下，打开系统面板的被动扫描功能，对着矿壁做了一次完整的地形扫描。扫描结果显示，矿壁后面不是原生岩层——是一面被人工填充过的夹层。夹层厚度大约两米，填充物不是矿石，是高密度的卡牌残骸。

“他们在矿道里埋的不是炸药。”林越站起来，扫描光在矿壁上留下最后一圈淡蓝色的痕迹，“是卡牌尸体。大量。塞满了两米厚的夹层。”

陈震把盾牌压低，声音从盾沿后面压过来，厚得几乎没有起伏：“拿来干什么。”

“未知。但周寒上次撤退时炸塌三号矿道入口，不是为了堵我们——是为了堵这些残骸。”林越把系统面板的扫描结果存档，退回主矿道，“回营地。明天我要带方远再来这里一趟。”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暗。公告栏旁边那盏荧光灯下面还有人聚着，不是在看公告，是在议论今天集市上公开检测的详细记录。赵岩在训练场教老郭如何缩短共鸣度的应激冷却。他的炎刃插在场地边缘，没拔。方远把空铁盒收回修复台抽屉里。

林越钻进帐篷，坐下后摊开系统面板，将下午在矿道采集的地形扫描结果导入任务日志。夹层卡牌残骸的数量估算在两千张以上。两千张残骸，每一张都曾经是一个人的初始卡牌。血刃把精良以下的人送进研究所，提炼出来的不光是能量驱动器——还有这些人的初始卡牌本身。而李成赫在矿道深处埋这些残骸，绝不是在处理垃圾。他用指节敲了一下材料箱边缘，把地图上新标出的夹层位置同步到苏晚晴和方远的任务面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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