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胃里的眼睛，在数我呼吸的次数

我蹲在马桶边，把胃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喉咙里火辣辣的疼，可那个男人递来的苹果，却像生了根一样，在我胃里翻江倒海。

刚才吐出来的残渣里，我分明看见一点细碎的、带着血丝的果肉，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黑点，像一颗刚长出来的眼睛。

我浑身一僵，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可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有酸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第5章的标题，像一根针，一下下扎在我的太阳穴上：他的苹果，在我胃里长出了眼睛。

原来不是我的幻觉，那个苹果，真的在我胃里，长出了眼睛。

“别盯着我……别盯着我……”我抱着马桶，浑身发抖，对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我没吃你……我只是咬了一口……我把它吐出来了……”

可胃里的“眼睛”，好像听懂了我的话，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胃里有个东西，在顺着我的胃壁，慢慢往上爬，带着冰凉的触感，一下一下，蹭着我的食道。

它在动。

它在顺着我的胃，往上爬，想钻出来。

我想起第1章，他递来的苹果沾着血；第2章，门缝里的眼睛和苹果里的断指；第3章，他递进来的苹果沾着隔壁死人的味道；第4章，他说我吃掉苹果的那一刻，就再也离不开这扇门了。

原来从始至终，他的苹果，根本不是普通的苹果。它是活的，会在人的胃里，长出眼睛，长出东西，最后，把人吃掉。

“不……别出来……”我疯了一样用手抠喉咙，想把它吐出来，可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顺着手指往下流。

就在这时，我听见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咚。”

像是有人，用苹果，轻轻敲了敲我的门板。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节奏很慢，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脏上。

我猛地回头看向门，猫眼外，没有影子，可我分明感觉到，有人正贴着门板，听着我屋里的动静。

是他！隔壁的男人！

他知道我把苹果吃下去了，知道它在我胃里长出了眼睛，他在外面等着，等着它把我吃掉，等着我变成和他一样的东西。

“你别过来！”我对着门大喊，声音抖得厉害，“我不会再吃你的苹果了！你滚！”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紧接着，他的声音贴着门板传来，温温柔柔的，和递苹果时的语气一模一样，可我却听得浑身发冷：“苏小姐，别害怕，它只是想看看你。”

它？他说的是我胃里的东西？

“你别管它！”我对着门大喊，“你把它拿走！我不要它！”

“拿不走的。”他轻笑起来，声音黏腻又冰冷，“你咬了它一口，它就认定你了，它会一直在你胃里，看着你，数着你的呼吸，直到你彻底变成它的养分。”

数着我的呼吸？

我想起第5章的标题，“他的苹果，在我胃里长出了眼睛”，原来那只眼睛，在数我的呼吸次数。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快要炸了。

胃里的东西，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停顿，轻轻蹭了一下我的胃壁，像是在催促我呼吸。

我一松气，它又跟着动了一下，冰凉的触感，顺着食道，往上爬了一点。

“别呼吸太快，也别停太久。”门外的男人，像个温柔的老师，在给我上课，“它会生气的，一生气，就会在你胃里乱撞，把你的胃撞穿，从里面钻出来。”

我想起刚才吐出来的残渣里，那个带着血丝的黑点，原来那是它的眼睛，它在看着我，在数着我的呼吸，在等着我出错，等着我把它吐出来，或者，等着它自己钻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对着门大喊，“你为什么要给我送这种苹果？！”

“因为你和我一样啊。”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和我一样，都是被选中的人，都要吃这个苹果，都要变成它的养分，最后，变成新的送苹果的人。”

我想起第4章，他说我吃掉苹果的那一刻，就再也离不开这扇门了。原来他说的“离不开”，不是离不开这个屋子，是离不开这个苹果，离不开这场循环。

他也是吃了苹果的人，他也是被选中的人，他变成了送苹果的人，现在，轮到我了。

“我不要！”我对着门大喊，“我不要变成送苹果的人！我不要！”

“由不得你。”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咬了它一口，就再也逃不掉了。它在你胃里，看着你，你逃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我想起第9章，我躲在酒店，门缝里又塞进来了那颗夺命苹果，原来不是他送的，是我胃里的东西，跟着我到了酒店，把苹果引到了我身边。

它在跟着我。

我逃不掉的。

就在这时，我听见胃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我的胃壁。

紧接着，我感觉到，它的眼睛，已经爬到了我的喉咙口，正对着我的嘴巴，等着我把它吐出来。

我吓得捂住嘴，不敢喘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别捂着嘴。”门外的男人轻笑起来，“它要出来了，你挡不住的。”

我看着门，看着门缝里，正慢慢渗进来一点红苹果的果肉，带着血，和我胃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它要出来了。

我想起第10章，监控里的我，把苹果塞进了他的门缝；第11章，监控里的我，把苹果塞进了他的门缝。原来，当它从我的胃里钻出来的时候，我就会变成他，变成新的送苹果的人，继续给下一个人送苹果。

这场循环，从来都没有尽头。

我看着门缝里的苹果，看着胃里的东西，顺着我的喉咙，慢慢往上爬，冰凉的触感，已经碰到了我的舌尖。

我甚至能看见，它的眼睛，正透过我的喉咙，看着门外的他，像是在打招呼。

“你看，它出来了。”他的声音贴着门板传来，带着诡异的笑意，“欢迎加入我们，新的送苹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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