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衣柜里的我对着我笑 

衣柜的门被撞开的瞬间，我闻到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苹果香。

那味道和他第一次递来的苹果一模一样，混着腐烂的甜腥气，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

我甚至来不及尖叫，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他。

是我。

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睡衣，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却咧到了耳根，正对着我笑。

她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更恐怖的是，她的肚子微微隆起，和我吃了那半只苹果后，慢慢鼓起来的样子，分毫不差。

“你……你是谁？”我浑身发抖，连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闷响。

衣柜里的“我”没说话，只是对着我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像是要裂开一样。她的手慢慢抬起，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轻轻摸向自己的肚子，动作温柔得诡异。

我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胃。

就在这时，我的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发烫，和她摸肚子的动作，同步跳动。

我猛地想起第6章里，那个在我胃里数呼吸的眼睛。

难道，她的肚子里，也有那个东西？

“滚出去！别跟着我！”我疯了一样抓起旁边的台灯，砸向衣柜。

台灯砸在她的身上，却像砸进了水里，直接穿了过去，落在衣柜深处，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没有消失，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对着我笑，眼神里带着痴迷的疯狂，像在看一件属于她的东西。

我知道，她不是幻觉。

她是真的。

是那个男人说的，“吃了苹果就再也离不开”的诅咒。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反锁了门，用沙发死死顶住。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映得地板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胃里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像有一团火在烧，我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我的食道往上爬，每一次蠕动，都带着刺骨的痒意。

我猛地想起第5章的画面——那半只苹果，在我胃里长出了眼睛，正透过我的皮肤，往外看。

“呕——”我撑着墙，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苹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那声音，和衣柜里的“我”的笑声，一模一样。

我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跑到厨房，抓起洗洁精和一大瓶矿泉水，就要灌进嘴里。我要把胃里的东西洗出来，我要吐掉那个苹果，我要摆脱它！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沙发被缓缓推开，发出“吱呀”的摩擦声，像有人正用尽全力，一点点挪开它。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瓶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她出来了。

那个衣柜里的“我”，出来了。

我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厨房的门，听着脚步声，缓慢的、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她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可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就站在我身后，正对着我的后颈，呼吸。

一股带着苹果香的热气，吹在我的脖子上，冰冷刺骨。

“别跑……”

她的声音响起，和我的声音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不属于我的、诡异的甜腻，“你跑不掉的……我们的孩子，很快就要见面了……”

孩子？

我猛地想起她隆起的肚子，想起我胃里的眼睛，想起第5章里，那只苹果在我胃里扎根的画面。

原来，他说的“离不开”，不是指我离不开这扇门，而是指我离不开这个孩子。

一个长在我胃里的，用苹果种出来的孩子。

“你别过来！”我尖叫着抓起菜刀，转身对着她。

她就站在厨房门口，依旧对着我笑，手里拿着半只苹果，和我当初扔在门口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的指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腐烂的果肉，指甲缝里，还嵌着一根黑色的长发，末端卷曲，和我在衣柜里看到的那根，一模一样。

“你看，”她举起手里的苹果，对着我晃了晃，皮上印着我的指纹，和第3章里的那只，一模一样，“我们的苹果，还没吃完呢……”

我看着那只苹果，胃里的灼热感瞬间爆发，疼得我弯下腰，几乎要跪倒在地。

我能感觉到，胃里的东西，正在疯狂蠕动，像是要破体而出。

“把它给我！”她一步步朝我走来，语气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疯狂，“那是我的孩子，你不能独占它！”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我，她是那个男人的“妻子”，是之前住在302室的女人。他一直在给我递苹果，不是为了缠上我，而是为了把他的孩子，种进我的肚子里，再让她来取走。

她一直在模仿我，用我的身份活着，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孩子长出来，再杀了我，取代我。

“你是302室的女人？你没死？”我颤抖着问。

她笑了，笑得很残忍：“死的是她，不是我。我只是用她的尸体，骗你以为我死了，好让你放松警惕，乖乖吃下那只苹果。”

原来，第7章里，那个手里攥着苹果、指甲嵌在门缝里的尸体，是她找的替死鬼。她一直在暗处，看着我吃下苹果，看着我被诅咒缠上，看着我肚子里的孩子长大。

“他也是你的同伙？”我想起那个给我递苹果的男人，想起他锁孔里的钥匙，想起他贴着门的影子。

“他？”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恨意，“他早就死了，一年前，他就死在这栋楼里，手里攥着一只苹果。我一直在用他的身份，给你递苹果，就是为了让你以为，是他在缠着你。”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个男人，早就死了？那之前给我递苹果的，捅我锁孔的，从猫眼盯着我的，一直都是她？

她一直在模仿男人的声音，模仿他的样子，就是为了让我以为，是个男人在骚扰我，而真正的她，一直以我的身份，藏在暗处，等着我被诅咒吞噬。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她的眼神里带着痴迷的疯狂，“因为我想要一个孩子，可他死了，只有你，吃下了他递的苹果，只有你，能怀上他的孩子。”

她举起手里的苹果，对着我晃了晃：“你以为，他当初为什么要给你递苹果？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他想让你替他，把孩子生下来。”

原来，从他递来第一只苹果开始，我就已经掉进了他们的陷阱里。他死了，她活着，用他的身份，继续给我递苹果，让我一步步被诅咒缠上，怀上他的孩子。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举起菜刀，对着她冲过去。

她却只是笑着，侧身躲开了，我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菜刀掉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肚子，语气温柔得可怕：“别挣扎了，孩子已经在动了，你杀了我，他也活不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隔着薄薄的睡衣，我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只眼睛，正透过我的皮肤，看着她。

胃里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疼得我几乎要晕过去。

“你看，他在叫我妈妈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等我杀了你，就能用你的身份，带着他活下去了。”

她伸出手，指甲尖泛着暗红，对着我的脖子，缓缓划过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物业打来的。

“林小姐，你还好吗？刚才302室的住户投诉你这边动静太大，说你一直在尖叫，影响休息。”

我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了一样。

“302室？302室的住户？”我颤抖着问，“302室不是空的吗？”

“林小姐，你忘了？302室的住户，上周刚搬回来，她叫张倩，说是你之前的邻居。”

张倩？

我猛地看向眼前的女人，她的脸，在灯光下渐渐清晰起来。

是张倩。

那个之前在楼道里和我打过招呼，说她刚搬回来的女人，就是她！

她一直在我身边，伪装成邻居，看着我被诅咒缠上，看着我一步步走进陷阱。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你……”我看着她，浑身冰冷。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的温柔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恶意：“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别活了。”

她的指甲，对着我的脖子，狠狠划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指甲划在了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我趁机抓起菜刀，对着她的手砍下去。

“啊！”她尖叫着缩回手，手腕被砍出一道口子，暗红的血涌了出来，带着苹果的甜腥气。

她的血，和那只苹果上的污渍，一模一样。

“你敢砍我？”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像淬了毒的刀，“我要杀了你！”

她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我挣扎着躲开，却被她抓住了头发，狠狠撞在墙上。

“咚！”

我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晕过去。

她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别挣扎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你死了，我就是林晚，他就是我的孩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衣柜里的“我”，想起了胃里的眼睛，想起了那只沾着我指纹的苹果。

我不能死，我要把孩子从胃里弄出来，我要摆脱诅咒。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地上的菜刀，对着她的肚子刺了过去。

她的肚子，和我一样，微微隆起，和衣柜里的“我”，一模一样。

“不！”她尖叫着，松开了我的脖子，后退几步，捂着自己的肚子，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恨意，“你不能伤了我的孩子！”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她的肚子里，也有一个孩子，和我胃里的，是同一个。

原来，这个诅咒，是双向的。我和她，都是容器，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带着孩子离开。

“你的孩子，也在我胃里，对不对？”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只能活一个，对不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能感觉到，他在我胃里，也在你肚子里，他在选妈妈。”我扶着墙，缓缓站起身，胃里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疯狂蠕动，像是要破体而出，“他选的是我，不是你。”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笑得很残忍：“就算他选的是你，我也不会让你活下来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对着我冲了过来。

我举起菜刀，和她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我听到衣柜里传来一声轻响。

我回头看去，衣柜的门开了，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我”，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半只苹果，对着我和她，缓缓抬起手。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属于我的、冰冷的恶意。

“别打了……”她的声音响起，带着诡异的甜腻，“孩子，要出来了……”

我和张倩同时停下了动作，看着她。

她走到我们面前，举起手里的苹果，对着我们晃了晃，皮上印着我和张倩两个人的指纹。

“你看，他的爸爸妈妈，都在这里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现在，游戏，该结束了。”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我，也不是张倩，她是那个孩子，是那个长在我和张倩身体里的东西，是那个诅咒本身。

他一直在模仿我和张倩，就是为了让我们互相残杀，好让他破体而出。

原来，从一开始，我和张倩，都是他的容器，都是他的棋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颤抖着问。

她笑了，笑得很残忍：“我是你们的孩子啊，妈妈们。”

她的肚子，和我、张倩的一样，微微隆起，皮肤下面，有一只眼睛，正透过皮肤，看着我们。

张倩看着她，突然疯了一样冲过去，对着她的肚子刺过去：“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怪物！我要杀了你！”

她却只是笑着，侧身躲开了，张倩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刀掉了。

她走到张倩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肚子，语气温柔得可怕：“别害怕，妈妈，我会带你一起走的……”

张倩尖叫着，挣扎着，却被她死死按住，指甲尖对着她的脖子，缓缓划了下去。

我看着这一切，胃里的灼热感瞬间爆发，疼得我跪倒在地。

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我的食道里往上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抬头看向她，她已经处理好了张倩，正对着我，缓缓走来，手里拿着那只苹果，对着我晃了晃。

“别害怕，妈妈，很快就结束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他递来的第一只苹果，想起了门缝里的眼睛，想起了衣柜里的“我”，想起了胃里的眼睛。

原来，从他递来第一只苹果开始，这个诅咒，就已经开始了。我和张倩，都是他的妈妈，都是他的容器，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带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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