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打开床头柜，我看见另一个自己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死死罩住整栋老旧居民楼。

我蜷缩在卧室床头，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耳边还残留着刚才楼道里那阵拖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很重，一步一顿，像是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从一楼缓缓往上走，停在了我家门口，就再也没动过。

整间屋子安静得可怕，安静到我能清晰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发疼。

我不敢去看猫眼，更不敢靠近房门。

自从三天前隔壁老太太离奇失踪，整栋楼就开始变得诡异。半夜总有莫名的哭声、拍门声，还有这种说不清来源的脚步声，缠绕在每一户人家门外。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

刚才我无意间低头，瞥见自家门缝底下，悄悄塞进来一张折叠的黄纸。

纸很旧，带着一股腐朽的霉味，我颤抖着手捡起来，慢慢展开的那一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黄纸上没有字，只有用炭笔勾勒出的半张人脸。

眉眼轮廓，鼻梁弧度，甚至眼角那颗细小的痣，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可只有半张，左半边残缺不全，像是被硬生生撕裂，边缘毛糙发黑，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我指尖发抖，捏着这张黄纸，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谁画的？

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为什么只有半张我的脸？

无数个疑问疯狂钻进脑子里，搅得我心神不宁。

我独居在这栋老楼三年，平日里不爱与人打交道，从不招惹任何人，更没有什么仇家，到底是谁在暗处盯着我，还用这种瘆人的方式恐吓我？

就在我盯着黄纸发呆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指甲刮擦木门的声响。

滋啦——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的神经里。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大气都不敢喘。

刮擦声停了。

紧接着，是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隔着薄薄的门板，慢悠悠飘进来，像从地底爬出来的游魂：

“你看到那张纸了，对不对？”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腿控制不住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床上。

他知道！

他知道我捡起了黄纸，看到了那半张人脸！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只想装作屋里没人，骗过门外那个人。

可下一秒，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里面。三年来，我一直在看着你，你的作息，你的习惯，你晚上几点关灯，几点翻身，我全都清清楚楚。”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三年？

他竟然盯着我整整三年？

我住在这儿三年，每天上班下班，买菜做饭，以为自己平平无奇，安稳度日，没想到，暗处一直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窥视着我的一切。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他到底是谁？

是这栋楼的邻居？

还是早就潜伏在我身边的陌生人？

“你……你想干什么？”我强压着心底的恐惧，颤着声问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门外的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又阴冷，听得人浑身发毛：

“我不想害你，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那半张脸，本来就该是完整的，缺的那一半，在你家里。”

在我家里？

我瞬间愣住，下意识环顾整个卧室。

简简单单的家具，床、衣柜、梳妆台，都是我搬进来时自带的，平日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怎么可能藏着另外半张人脸？

“你胡说什么！我家里没有你要的东西，你快走，再不走我报警了！”我鼓起勇气呵斥，试图用报警吓退对方。

可门外的人丝毫没有忌惮，反而语气变得更加诡异：

“你报不了警的。这栋楼的信号，早就被我屏蔽了。你手机打不出去，楼道没人会帮你，今晚，没人能救你。”

我慌忙抓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空空如也，一格都没有。

瞬间，绝望感铺天盖地将我笼罩。

他说的是真的。

他早就布置好了一切，断了我的求救后路，就是笃定我逃不掉。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缠着我？”我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已经压过了所有镇定。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床头柜的夹层里，藏着秘密。打开它，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门外的脚步声缓缓响起，慢慢走远，拖沓的声响一点点消失在楼道深处。

楼道彻底安静下来。

可我却再也无法平静。

床头柜夹层？

我盯着床边老旧的木质床头柜，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这个床头柜是我搬进来就一直在用的，样式老旧，有一个封闭的夹层，我从来没打开过，也从没在意过。

难道里面真的藏着什么东西？

和那半张人脸有关？

和盯着我三年的神秘人有关？

好奇心夹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拉扯着我的神经。我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疑惑，一步步挪到床头柜前。

木质柜身冰凉，带着岁月腐朽的味道。我蹲下身，指尖摸索着侧面隐蔽的缝隙，用力一扣。

咔哒。

沉闷的声响响起，封闭的夹层被我轻轻拉开。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没有钱财杂物，只有一个用红布层层包裹的东西，四四方方，不大不小，红布暗沉，染着点点发黑的印记，像干涸已久的血迹。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全是冷汗。

颤抖着伸出手，一点点解开缠绕的红布。

一层，两层，三层……

当红布完全掀开的那一刻，我瞳孔骤然收缩，脑子一片空白，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里面放着的，是一个老旧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完整的人脸合照。

左边半张脸，正是黄纸上那残缺的眉眼轮廓，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而右边完整的半张脸，赫然就是我自己的模样！

两张半脸，拼在一起，刚好是一张完整的面孔，一半陌生，一半是我。

更吓人的是，相框背后，用黑色墨水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字迹阴森刺骨：

三年前，你借走我的半条命，如今，该还给我了。

借走半条命？

我盯着这行字，浑身冰冷，脑子一片混乱。

我从来没有借过谁的命，也不认识相框里左边这张陌生的半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三年前我搬来这栋老楼的时候，就已经卷入了某种诡异的纠葛里？

那个神秘人，不是普通人，而是……三年前和我有性命牵扯的人？

就在我死死盯着相框，心神大乱的时候，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门外，是屋子里面！

有人进了我的家！

我猛地转头看向客厅，漆黑的客厅里，一道修长的黑影静静站在玄关处，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

我明明反锁了门窗，明明关好了所有入口，他竟然悄无声息闯进了我的屋里！

黑影缓缓转过身。

楼道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脸上。

当我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人，我见过。

就在昨天，我下楼买菜，迎面撞见的陌生男人，当时他一直盯着我看，眼神诡异，我慌忙避开快步走开。

原来，他就是门外跟我说话的神秘人！

他一步步朝卧室走来，步伐缓慢，眼神沉沉，落在我身上，像看一件早已注定归属的物品。

“你已经找到了相框，也看到了字，现在，该跟我走了。”他声音依旧沙哑，不带任何情绪。

我慌忙往后退，后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我不认识你，也没借过你什么命，你别过来！”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相框上，眼神掠过一丝复杂：“你不记得很正常，三年前的事，被人抹去了你的记忆。但宿命改不了，你欠我的，必须还。”

抹去记忆？

我的脑子轰然一响。

难怪我对三年前搬来这里之前的很多事，记忆模糊破碎，很多片段都是空白，原来不是我记性差，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那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真的和这个人有过性命纠葛？

床头柜的相框、半张人脸黄纸、整栋楼的诡异怪事，全都是冲着我来的？

男人眼神沉沉，再次朝我逼近：“别挣扎了，从你住进这栋楼的那天起，你就逃不掉了。这栋老楼里，不止我一个，还有很多人，都在等你兑现三年前的约定。”

不止他一个？

还有其他人在等着我？

我浑身冰凉，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全身。原来这根本不是单一的骚扰，不是简单的灵异恐吓，而是一场布局三年的圈套！

我被人算计了整整三年，被困在这栋诡异老楼里，懵懂无知，任由暗处的人窥视、布局，直到现在，才被一步步拽进真相的漩涡。

就在他快要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抓住我的那一刻，我的手机突然莫名亮起，即便没有信号，屏幕却自动弹出一条匿名短信：

别跟他走，他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脸。真正的布局者，还藏在你最信任的人身边。

我猛地一怔。

要我的脸？

真正的布局者，在我最信任的人身边？

这句话像一道冷水，瞬间浇醒了我。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最终幕后黑手？

我身边熟悉的人里，藏着真正害我的人？

男人看到我手机屏幕，脸色骤然一沉，脚步加快，伸手就朝我抓来：“别看那些没用的，跟我走！”

我下意识侧身躲开，紧紧攥着手里的相框和那张半脸黄纸，眼神里满是慌乱和警惕。

一边是步步紧逼的神秘男人，一边是短信里惊悚的提示，一边是三年被抹去的记忆，一边是藏在身边的未知阴谋。

我看着眼前阴森的男人，看着手里拼接而成的半张诡异人脸，看着漆黑死寂的屋子，突然明白——

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三年前的真相，身边隐藏的内鬼，老楼里潜藏的怪人，还有那半条命、半张脸的诡异约定，全都还没浮出水面。

而我，已经深陷棋局，再也退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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