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消失的物件

案子在第二天就被列为了要案，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钟离恒的社会地位和他在第一时间展现出的极度配合的态度。他不仅完整地提供了家中和学校周边的监控资料，还雇佣了一支小型的安保团队专门配合警方的排查工作。他对负责此案的赵队说了一句让后者印象很深的话：“赵队长，我不在乎花多少钱，也不在乎这件事如果查出来对钟离家的声誉有什么影响。我只要一个结果，以及造成这个结果的人应该付出的代价。”

赵队做了二十多年刑侦，听过太多被害人家属在悲痛中说出的豪言壮语，也见过太多人一旦发现真相可能指向自己身边的人就开始犹豫、退缩、包庇甚至亲自毁灭证据。钟离恒的态度是否能在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刻保持不变，他持保留态度，但至少此刻，这份决绝的态度为案件的推进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钟离小新被除草剂毒害的案子被警方列为要案，父亲钟离恒是市里知名人物，他有足够的财力和人力配合警方破案。通过排除学校和生活轨迹的可能被害途经，这就意味着，毒物摄入的途径大概率不在学校，而在学校之外，更具体地说，很可能在家里。

警方对这个结论并不感到意外。事实上，在排查学校的同时，赵队已经让人开始梳理钟离小新发病前二十四小时在家中的所有活动细节。钟离恒提供了家中完整的监控录像，他家的安保系统覆盖了别墅的每一个出入口、走廊和公共区域，包括客厅、餐厅、厨房和楼梯间。只有卧室和卫生间是监控的盲区，这是出于隐私的考虑。

这些画面反复看了无数遍，技术员把每一个可能接触到食物和饮水的环节都截了图，标注了时间，一一记录下来。晚饭的饭菜、早饭的饭菜、深夜的那杯水，都需要进一步分析溯源，但在此之前，赵队注意到了一件事：在钟离小新发病当天下午三点左右，戚慕兰出现在了一楼走廊的监控画面中。

这段画面不长，大约四十秒。戚慕兰从二楼下来，穿过走廊，走进了钟离小新的房间。她在房间里待了大约两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大约三十厘米高、圆柱形的白色物体，从形状和大小来看，应该是一个加湿器。她把加湿器抱在怀里，脚步很快，没有在走廊里做任何停留，径直走向了别墅的后门，把加湿器放进了后门外面的垃圾箱里，然后转身回了屋里。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像是这件事她做过很多遍了一样。

单看这段画面，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一个家庭主妇处理家里的一件旧物，这再正常不过了。但***让技术员把时间线往前拉了三天，调取了前几天的监控画面，发现在这之前几天内，这个加湿器一直放在钟离小新的书桌上，位置大致没有过多改动。而在更早的监控记录中，也没有任何戚慕兰清理或更换加湿器滤芯的画面。她突然之间决定把这个加湿器当垃圾扔掉，时机恰好在钟离小新发病之后不久，这件事本身就构成了一个值得追问的巧合。

赵队长没有急着下结论，他先去找钟离恒核实了一些信息。钟离恒告诉他，那个加湿器是他并没注意到，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儿子需要用加湿器，他家的空调不会导致空气干燥。至于戚慕兰为什么要扔掉它，钟离恒说他不知道，他没有让戚慕兰扔任何东西，也没有叮嘱戚慕兰给儿子用加湿器。

回答这个问题，赵队他现在还没有答案。他要先找到那个被扔掉的加湿器，让它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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