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父子反目

从城主府地下密室的穹顶那几盏应急用的、散发着惨白荧光的水晶灯中漏下，被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和浓烈的血腥味所污染，变成一种浑浊的、仿佛凝固了的灰白色光晕。光落在那冰冷的金属实验台上，落在周围那些闪烁着幽蓝色或暗红色指示灯的复杂仪器上，落在地面上那些蜿蜒流淌、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上，也落在两个持弓对峙的身影上。

秦昊站在密室的入口处。他手中的黑弓已经拉开如满月，一支箭镞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特制箭矢，稳稳地指向密室中央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握着弓弦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冰冷和坚定。

秦苍缓缓转过身。他身上那件白色的实验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迹，不知是凶兽的血，还是之前那些“实验体”留下的。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看着门口那个用箭指着他的年轻人。

“你终于来了。”秦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刻的到来，“我本以为，你还会再多躲藏几天。看来，凌烬给你的勇气，比我想象的要多。”

秦昊没有回答，只是将弓弦又拉紧了一分。箭镞上那幽蓝色的寒光，仿佛更加炽烈了一分。“父亲，收手吧。‘门’不能打开。天罚殿的阴谋，必须被阻止。”

“收手？”秦苍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三十年！我付出了多少？我背叛了守山人，出卖了自己的灵魂，甚至……亲手将你母亲送上了实验台！你现在叫我收手？！”

秦昊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握着弓弦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母亲……那个他记忆中总是带着温柔笑容、却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的女人……她的死，竟然也和父亲的实验有关？！

“你……你说什么？我娘她……”秦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秦苍脸上那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疯狂，也有一丝仿佛解脱般的狰狞。“你娘？她是最完美的实验体！她体内的寒神血脉，比你爷爷、比我、比你都要纯粹得多！只要能将她的血脉之力完全提取出来，融入我体内，我就能突破‘天外’力量融合的瓶颈，成为真正的……神！”

他向前迈出一步，声音变得高亢而狂热：“可她太固执了！她不肯配合！她宁愿死，也不愿意成为我通往神座的垫脚石！所以，我只能……亲手，将她送上了解剖台！她的血，她的肉，她的灵魂，都成为了我研究的一部分！成为了这座‘门’的奠基石！”

“够了！！”秦昊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猛地松开弓弦！

嗡！

弓弦震鸣！那支箭镞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箭矢，如同流星赶月，撕裂空气，直射秦苍的面门！

秦苍没有躲闪。他只是抬起右手，快如闪电般，在身前虚虚一抓！

那支足以洞穿铁甲的箭矢，在距离他面门不到一尺的地方，骤然定格！仿佛射入了一堵无形的、坚韧至极的气墙之中！箭镞上那幽蓝色的寒光，与秦苍掌心浮现的一层淡银色的能量薄膜激烈地碰撞、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

秦苍缓缓握紧右手。那支箭矢，在他手中，如同枯枝般，被轻易地折断，丢弃在地。

“我的好儿子，你以为，凭你学到的这点皮毛功夫，就能伤得了我吗？”秦苍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体内那点‘天外’能量，都是我赐予你的。你用我赐予的力量来对付我，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秦昊。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吸力，猛地从他掌心爆发！秦昊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他，将他整个人都向着秦苍的方向吸去！他脚下的地面，都因为这股恐怖的吸力而出现了龟裂！

秦昊脸色大变，想要稳住身形，但那股吸力实在太强了！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根本无法抵抗！眼看着就要被吸到秦苍面前——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嘶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密室中响起：

“秦苍，你的对手，是我。”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秦苍侧后方！一只包裹在层层叠叠的、被血浸透又冻硬的绷带中的断臂残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向秦苍的后脑！

秦苍瞳孔骤缩！他不得不放弃对秦昊的吸力，猛地转身，挥拳迎向那只砸来的断臂残端！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秦苍的拳头，与那只断臂残端，狠狠地撞击在一起！一股狂暴的气流，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将周围的仪器和桌椅，都震得纷纷飞起，撞在墙壁上，碎裂一地！

秦苍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拳，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身影——凌烬。

凌烬站在秦苍和秦昊之间。他失去了左臂，右臂上缠着厚厚的、被血浸透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而紊乱。但他的眼神，却如同两柄淬火的冰刃，死死地锁定了秦苍。

“你……竟然还没死？”秦苍看着凌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明明记得，在兽潮中，凌烬为了击杀银鳞角蟒，已经引爆了自己的左臂，按理说应该已经油尽灯枯才对。他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一击？

“你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死？”凌烬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杀意。

秦昊趁机稳住身形，重新搭上一支箭矢，与凌烬形成掎角之势，将秦苍夹在中间。

秦苍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他的亲生儿子，一个是他最痛恨的宿敌。此刻，他们却站在一起，用同样的冰冷眼神，同样的必杀意志，对准了他。

他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的、极致的疯狂和悲凉。

“好……好得很……既然你们都这么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他猛地张开双臂，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狂暴的“天外”能量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身上的实验服，瞬间被这股能量震成碎片！露出他下面那覆盖着一层诡异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银白色纹路的躯体！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神’——所拥有的力量！”

父子反目，血染城主府。在这间充满了罪恶和疯狂的地下密室中，一场注定要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的最终对决，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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