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归航与回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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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他说。

林晚站在旁边，没走。

“今天怎么了？”她问，“看你一晚上都没出来。”

“没什么。”李默坐下，拿起筷子，“处理了点事。”

林晚没说话。

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面。李默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面条有点坨了，但味道很好，咸淡刚好。

“咸淡怎么样？”林晚问。

“刚好。”

林晚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

“那就好。”她说，“我怕盐放多了。”

李默把面吃完，汤也喝了，碗底朝天。荷包蛋的蛋黄有点噎，他喝了一口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喉咙动了一下。

林晚接过碗，站起来。

“早点睡。”她说。

“好。”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李默。”她叫他的名字。

“嗯？”

“不管你在忙什么——”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注意身体。”

李默看着她。

“好。”他说。

林晚点头，关上门走了。门锁咔嗒一声，很轻。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关门的声音，轻轻的，像一声叹息。

李默坐在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电子表。十一点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乐高模型还在，彩色的积木，歪歪扭扭的，竖着一根天线。旁边是那本《半导体物理》，翻得起了毛边，书脊上的字都模糊了。

他把书抽出来，翻到某一页。那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

“有朝一日，中国芯，中国造。”

字迹已经模糊了，铅笔写的，被岁月蹭淡了。但笔画还在，一笔一划的，很认真。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书放回去，把乐高模型摆在旁边。预警机的机翼歪了，他扶正了一下。

两样东西，隔了二十年。

一代人，传一代人。

他转身，走出书房。

走廊里很暗。李文房间的门关着，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光来，大概在写稿子。李泽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小夜灯的光透出来，淡蓝色的。

他推开门，走进去。李泽已经睡着了，被子又踢到一边，一条腿露在外面。他拉好被子，把被角掖进去，站在床边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落在李泽的脸上。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梦。鼻翼轻轻动着，呼吸均匀。

梦里，大概有他的预警机。在蓝天里飞，嗡嗡的。

李默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发丝软软的，穿过指缝。

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回到卧室，林晚已经躺下了。她背对着他，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被子盖到肩膀，头发散在枕头上。

李默轻手轻脚地脱掉外套，躺下来。床垫响了一下。

黑暗中，她的声音很轻——

“还没睡？”

“嗯。”

沉默。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晚晚。”他开口了。

“嗯？”

“今天——”他顿了一下，喉咙有点紧，“今天救了148个人。”

林晚没说话。

“我不能告诉你细节。”他说，声音低下去，“但——我救了他们。”

沉默。

然后林晚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在看他。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

“那就好。”她说，“救人的时候，别把自己搭进去。”

李默没说话。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手指很凉，但很轻，从额头划到下巴。

“睡吧。”她说。

“好。”

她把手收回去，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的。

李默躺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月光，白白的。

想起那个老人粗糙的手，想起那面破了的国旗，想起小姑娘在玻璃上画圈圈的手指。

想起老船长掏出的那顶旧军帽，帽檐上的字——“王建国，亚丁湾护航。”

想起他说的——“我替我儿子看看，现在的中国，强大了没有。”

李默闭上眼。

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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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默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一道金色的线落在地板上。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电子表。六点。林晚还在睡，呼吸均匀。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走廊里，李泽房间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四方方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么早？”他嘀咕了一句。

下楼。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油在锅里滋啦响。

“妈，早。”

“早。”王秀芬头也没回，手在炒菜，“粥马上好。去叫你爸起来。”

李默转身，走到客厅。***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报纸，翻得哗哗响。

“爸，吃饭了。”

“嗯。”***头也没抬，“新闻说，莱塔那边的人，都救出来了。”

李默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垫陷了一下。

“是吗？”他说。

“嗯。148个人，一个不少。”***翻了一页报纸，手指在版面上划了一下，“外交部点名表扬了一家安保公司，叫龙盾。”

李默没说话。

***放下报纸，看着他。目光从老花镜上方透过来。

“儿子，”他说，“你知道这家公司吗？”

李默沉默了一秒。

“听说过。”他说。

***点点头，没再问。他站起来，走向餐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李默。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那些救人的人，”他说，“真英雄。”

李默看着他。

“嗯。”他说。

***笑了。笑得很轻，像风拂过水面。他转身，走向餐桌，步子不快不慢。

李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父亲的背有点驼了，肩膀不像以前那么宽，走路也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站起来，跟着他走向餐桌。

早餐是粥，咸菜，煮鸡蛋。粥冒着热气，咸菜切成细丝，鸡蛋壳上还有裂纹。

李泽已经在吃了，腮帮子鼓鼓的，筷子夹着鸡蛋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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