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余波与进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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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桌前，打开那份预研申请。

翻到第三页，技术路线图。

青龙画得很细，每一步都有时间节点、预期成果、风险预案。从材料筛选到样机制造，从测试验证到定型量产，每一个节点都标注了负责人和预算。

他看完，在最后一页签了名。

“同意。李默。”

字迹很稳。墨迹在纸面上洇开，边缘有点毛。

他把申请书合上，放在桌角。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看青龙的预研方案。

第一页写着：

《强电磁环境适应性研究》

——让下一次，更硬。

他把鼠标往下拉，一页一页地看。屏幕上跳过的每一行字，都像是一个承诺。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光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他脸上。暖的。阳光在桌面上画出一块金色的长方形，边缘清晰。

他没抬头。

继续看。

九点整。

青龙的视频通话请求弹出来。

李默点了接受。

屏幕那边，青龙站在实验室里，白大褂没扣，里面穿着一件科幻T恤，印着“E=mc²”的图案，有点皱。他身后的白板上写满了公式，红色的，蓝色的，交叠在一起。

“老板，申请看了？”

他的声音有点急，像小孩等拆礼物。眼睛里闪着光，嘴角微微上扬。

李默点头。

“批了。预算追加30%。”

青龙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像得了糖的小孩。他握了一下拳头，很轻。

“谢谢老板！”

李默看着他。

“十八个月，够不够？”

青龙收了笑，认真想了想。手指在下巴上敲了两下，眉头微蹙。

“不够。但——我会想办法。”

李默点头。

“需要什么，说。”

“人才。搞强电磁的，国内太少。得从国外挖。”

“名单给麒麟。”

“还有——测试场地。我们需要一个能模拟强电磁脉冲环境的实验室。国内只有军方有，排队要等两年。”

李默沉默了几秒。

“我来协调。”

青龙点头，嘴角又翘起来。

“好。那我先挂了。开工了。”

屏幕灭了。蓝色的光闪了一下，然后变成黑色，映出李默自己的脸。

李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的花圃上，花瓣上的露珠闪着光，一颗一颗的，像星星。远处有人在田里干活，锄头起落，泥土翻飞。

他低头看电子表。

九点十二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有人在山庄的田里干活。***站在田埂上，戴着草帽，手里拿着锄头，在翻土。他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草帽的帽檐很大，遮住了他半张脸。

旁边，李泽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的头低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旁边放着一个塑料瓶，里面装着一只蜗牛。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桌前。

打开那份简报，关于泰坦“金色黎明”计划的。

白泽在末尾标注了一行小字：“该计划负责人曾参与萨德升级。他认识我们的人。”

他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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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李默走出指挥中心。

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白。水泥地上有一层热气，在微微晃动，像水面的涟漪。他眯着眼，沿着石板路往家里走。石板被晒得很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

路过田埂的时候，李泽还在那儿蹲着。

“爸！”他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根草，“你看，我找到的！”

李默走过去，蹲下来。

是一株野草，叶子很细，开着小白花。花很小，只有米粒大，但开得很认真。花瓣上有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是什么？”

“不知道，”李泽说，“但它在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没土，没水，它还是长了。”

李默看着那株草。

根扎在石头缝里，只有一点点土。叶子有点黄，边缘干枯了，但花是白的，很干净。风吹过来，花晃了一下，又立住了。

他想起那份预研申请。

想起“让下一次，更硬”。

他站起来，拍拍李泽的头。

“走，回家吃饭。”

李泽把草小心地放进口袋，跟在他后面。口袋鼓鼓的，露出一截绿色的叶子。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印在石板路上。影子是黑的，边缘清晰，像剪纸。

餐厅里，王秀芬在摆碗筷。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洗手，吃饭。”

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很清脆。桌上摆了四个菜，一荤两素一汤。红烧肉冒着热气，酱油色的汤汁在碗里微微晃动。

李默去洗了手，坐在桌前。

水很凉，冲在手上，带走了暑气。他用毛巾擦干，毛巾是棉的，很软。

林晚端了一盘菜出来，放在他面前。

“昨晚没睡？”她问，声音很轻。她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担心。

李默看着她。

“睡了。”

她没再问，坐下来，给他盛了一碗汤。汤是冬瓜排骨汤，上面飘着几片香菜，绿莹莹的。

“喝点汤，补补。”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很烫，姜丝的味道，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汤顺着食道往下流，像一条暖流。

***坐下来，把草帽挂在椅背上。帽檐上沾着泥土，干了的，一块一块的。

“今天太阳好，”他说，“菜长得快。再过一个月，能收了。”

李泽从口袋里掏出那棵草，放在桌上。

“爷爷，这是什么草？”

***看了看。

“野草。没名字。”

“但它开花了。”

***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牙齿有点黄，是抽烟抽的。

“是。没名字的草，也会开花。”

他把草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桌上。动作很轻，像拿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放那儿吧。让它晒晒太阳。”

李泽点头，把草放在窗台上。

阳光照进来，落在花瓣上，很亮。花瓣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纹路。

吃完饭，李默回到指挥中心。

白泽发来一条消息。

“Boss，‘金色黎明’计划第一阶段预算已批。八千万美元。负责人——Hans Weber。团队已组建，预计三个月内出原型。”

李默看完，没回。

他打开那份预研申请，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还在。

“同意。李默。”

墨迹已经干了，边缘微微发皱。纸面上还有他写字时的压痕，凹下去的，摸上去能感觉到。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申请书收进抽屉，关上。

抽屉的滑轨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叹息。

站起来，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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