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玄武现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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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太阳升得很高了。光照在院子里，花圃里的花开着，粉的，白的，还有几朵黄的。花瓣上的露珠已经干了，但叶子还绿着，叶脉清晰，像一幅细密的地图。

一只蜜蜂从一朵花飞到另一朵，翅膀在光里几乎透明。

他看了一会儿。

想起老工程师说的“这辈子值了”。声音在抖，但嘴角在笑。

想起白虎写的“欠我一顿酒”。那行字有点歪。

想起小宇说的“成为光”。声音清亮亮的。

他低头看电子表。

十点十二分。

把表带转了一下，勒了一下手腕。表带内侧的磨损处贴着皮肤，有点涩。

有点疼。

没松。

转身，回到桌前。椅子的轮子在地面上滑过，发出一声低沉的滚动声。

屏幕上，发布会还在继续。青龙在回答记者提问，声音很稳，手势有力，右手在空气中划过，画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

记者的问题从音响里传出来，尖细的，带一点外国口音。青龙的回答短促、清晰，像钉子钉进木板。

他看着那张脸。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一明一灭的。

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白泽发来的简报。

红字标注：“抹黑视频已上线。传播路径已锁定。辟谣包待命。”

数字在屏幕右下角跳动着。抹黑视频的播放量在上升，上升，上升。然后辟谣包的图标亮起来了，像一个等待被按下的按钮。

他等着。

发布会结束后，后台。

老工程师还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的身子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道细长的裂缝，像什么在地底下生长。

小伙子走过来，手里多了一杯热水。水杯是纸的，杯壁微微烫手。

“刘工，庆功宴在隔壁，您不去？”

“等会儿。”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嗓子眼里含着一团棉花。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拿起来。

是一条新闻推送：“盘古‘玄武’固态电池发布会引爆全球，外媒惊呼‘中国速度’。”

他看了一眼，关掉。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又暗下去。

又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老师”。

那三个字还在。灰色的默认头像还在。

“老师，成了。”

他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小片凝固的湖面。那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显示着：刚刚。他拇指划过屏幕，又划回来。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口袋里的手机还有一点微温。

站起来。

腿有点麻。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墙面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像夏天井水的温度。光线从墙角斜斜地照过来，把墙上的裂缝照得更清晰了。

然后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举着香槟。水晶杯碰撞的叮当声在走廊里回响，像无数颗细小的铃铛。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在人们的脸上，照在酒杯上，照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他从人群中穿过去，没人注意他。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矮小、沉默，像一个影子从光里穿过。

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上海的天。高楼在阳光下亮着，玻璃幕墙把光线反射成无数道平行的光柱。太阳很高了。光很亮。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和空调的冷气，混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薄膜贴在喉咙上。

那种感觉让他想起三十年前，师傅带他看展览的那个下午，展厅里也有一种类似的气味——展品的金属味、人群的热气、空调的干燥，混在一起。

他转身，走向庆功宴。

庆功宴大厅。

青龙被一群人围住。记者、客户、供应商，轮番上来敬酒。酒杯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在挑高的大厅里回响，被水晶吊灯折射成细碎的音符。

他举着酒杯，眼神始终清醒。酒杯是长笛型的，杯壁很薄，透过杯壁能看见里面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有人问：“青总，下一步是什么？”

“量产。”他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像一个定音锤。

“专利呢？”

“已经申请了。全球布局。”他说话时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壁在灯光下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

“生态呢？”

青龙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从对方的脸上移开，看向窗外。

“你猜。”

那人也笑了，举起酒杯碰了一下青龙的杯子。“那就等你好消息。”

青龙放下酒杯，走到窗边。酒杯搁在窗台上，发出一声轻轻的磕碰。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亮着，楼很高，玻璃幕墙反着光，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下眼。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带着一种事情办完的爽利。

“青总，打脸完成。抹黑视频已经下架了。网友都在刷‘国货之光’。我们的辟谣包被转了几百万次，他们的证据链被拆得干干净净。”

“好。”

“还有——沈万山的看跌期权，已经确认了。买入时间是发布会后两小时，泰坦股价还没跌。他在我们发布会成功之前就知道了结果。”

“记下来。”

“已记录。”

青龙看着窗外。楼下的广场上有人在放风筝，一个小孩在追着跑。风筝飞得很高，红色的，在蓝天上像一颗移动的星。楼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斜斜的，覆盖了一片广场。

他想起老工程师说的“三十年前”。三十年前，师傅站在他旁边，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电池”。

那时候展厅的灯很亮，师傅的手放在口袋里，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师傅的手在攥着。

想起师傅说的“咱们的东西，不比别人差”。师傅说话时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的手在抖——那时候他不理解，后来才明白。

想起白虎写的“欠我一顿酒”。那行字有点歪，像写在颠簸的车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红印消了，不疼了。

但心里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震动了一下，又停住，留下一种酥麻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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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山庄，下午。

李默坐在指挥中心，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数据。

系统积分涨得很快。数字在屏幕右上角跳动着，一帧一帧地往上爬。186500。还在涨。数字的颜色从白色变成淡金，又从淡金变成暖橙。

他关掉屏幕。

打开那份发布会回放。

枪击测试那段，他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弹孔，第二遍看青龙的表情，第三遍看台下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人。

那个人的脸在画面里模糊不清，但动作很清楚——从座位上弹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像一个无声的宣言。

第三遍的时候，他把进度条拖回去，停在老工程师擦眼泪那个画面。画面里，老工程师蹲在后台，手抖，眼泪掉在地上溅起一小团灰。

背景里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暗绿的光，把他的脸照成青灰色。

他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眼角那道细纹照得清晰。

然后关掉。

白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事情办完的平和。

“Boss，辟谣包已经全部发出。舆论已经完全扭转。国内热搜前十，盘古占了六个。泰坦的抹黑视频播放量停留在三十万，我们的辟谣包播放量已经超过两千万。”

“好。”

“还有——泰坦的股价，跌了8%。开盘前跌了3%，收盘前又跌了5%。沈万山的看跌期权已经平仓了，赚了两千万美元。”

“好。”

李默站起来，走到窗前。椅子的轮子在地面上滑过，发出一声低沉的滚动。窗外的光线从暖白变成淡金，斜斜地照进来，把桌面上那盆绿植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丛细细的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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