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钢铁是这样炼成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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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没再说话。

李默坐在桌前没动。他看着屏幕，刘工的手在键盘上敲第二下。

青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代码滚动，光标在跳。

"刘工，这里——"

"我知道。这段算法有问题。"

刘工指着屏幕，指尖点在那行代码上。那是一个循环结构，边界条件设置有问题。青龙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

刘工笑了一下。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河面上的波纹。

"画了三十年图纸，哪里不对劲，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手摸。图纸画多了，手会告诉你哪里不对。"

青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来改。"

刘工把老花镜扶正，手指在键盘上敲。慢的，但每一键都很准。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落下，像是在弹一首很慢的曲子。

改完，回车。

代码重新运行。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走。

40%……70%……100%……

绿色的"Success"。

小王跳起来。

"成了！成了！"

有人跟着喊。有人拍桌子。有人把烟掐灭，长出一口气，烟灰缸里最后一点火星灭了。

刘工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睛。眼皮很沉，眼睛里全是血丝。昨晚没睡好，凌晨三点醒了一次，脑子里全是C929的应力数据。

但他没走。

他看着屏幕，看了很久。屏幕上绿色的"Success"还在，安安静静的。

"第17次。"他说，"我们那代人，画歼-8II的时候，也是第17次。"

青龙看着他。

"第17次，师父说——再来。"

刘工的声音沙哑了。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第18次，成了。"

他把老花镜戴上，转过身，看着小王。

"小王，明天开始，我教你写代码。"

小王愣住。然后笑了。笑得很用力，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刘工——"

"别废话。明天早上八点，不许迟到。迟到了，罚写一百行。"

刘工转身走了。脚步还是慢的，鞋底擦着地面，沙沙的。但背挺直了一点。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子晃，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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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

"Boss，泰坦那边准备好了。他们会在'昆仑'发布当天，放出一个'致命缺陷'的报告。报告用了陈默然提供的假数据，结论是'昆仑的核心算法存在根本性错误，无法通过航空级认证'。"

"内容？"

"基于陈默然窃取的假数据。他们以为'昆仑'的核心算法有数学缺陷，在边界条件下会发散。"

青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

"够了。"

他说。声音很稳。

然后打开另一个文件。上面是泰坦的内部技术路线图——白泽三个月前截获的。那是一份PDF，32页，每一页都打了水印："CONFIDENTIAL - TITAN INTERNAL"。

"他们的算法，2018年就卡住了。"

白泽说。

"卡在同一个问题上。有限元求解器的边界条件处理，他们用了传统方法，精度一直上不去。我们的'昆仑'，用的新算法，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青龙看了一会儿。屏幕上，泰坦的技术路线图里，有一页被标记了红色："瓶颈：求解器精度不足，项目延期12个月。"

"把这段加进发布会PPT。"

"加到哪？"

"最后。'昆仑'的技术优势部分。不要直接说泰坦，只说'传统方法'。让懂行的人自己看。"

白泽沉默了一秒。

"Boss，这样会不会——"

"不会。让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我们走的路，他们走不通。"

青龙关掉文件。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黑了。远处的楼，一盏一盏地亮灯。先是底层，然后中层，然后高层，像一棵圣诞树被点亮。

他想起刘工说"该用键盘了"。

想起刘工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慢的，但很准。每一下都像在盖章，盖在命运的脸上。

"白泽。"

"在。"

"内鬼那边——"

"还在监控。他以为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泰坦那边已经确认收到假数据，正在组织团队分析。分析团队负责人是泰坦的首席科学家，MIT博士，发表过37篇论文。"

"他叫什么？"

"约翰·卡特。"

青龙笑了一下。

"卡特？那个写《有限元分析导论》的卡特？"

"是。"

"他应该能看出来。"

"看不出来。因为假数据是基于真实数据的微调，偏差在千分之三以内。他的测试用例跑不出来。"

青龙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回到桌前。打开"昆仑"的代码，继续写。

刘工回到工位，把油纸包放回抽屉最深处。

手伸进去的时候，指尖碰到抽屉底，有一层灰。细灰，像面粉。他把油纸包放好，按平，关上抽屉。抽屉的滑轨有点涩，关的时候卡了一下，他用膝盖顶了一下，才关上。

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灯管是白的，有点刺眼。灯管的镇流器有轻微的嗡嗡声，像蜜蜂。

他闭上眼睛。想起师父。

师父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灯管是白的，有点刺眼。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桌上的图纸被吹得沙沙响。

"老刘——"

师父叫他。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页。

"图纸，别丢了。"

"不会丢。"

"技术，也别丢了。"

"不会丢。"

师父笑了。然后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浅，变慢，然后停了。

刘工睁开眼。天花板还是白的，灯管还是亮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黑了，远处的楼，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被主人拉走了。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回到桌前。打开电脑，调出"昆仑"的代码。

开始看。

青龙在指挥中心调试代码。

屏幕上，代码一行一行地跑。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很快。监控软件显示CPU占用率97%，内存用了32G。风扇在转，嗡嗡的。

白泽的声音响起。

"Boss，刘工还在看代码。"

"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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