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只喜欢钱

这个罗襄理的名字叫罗博青，是个日本人，他还有个日本名，叫高田敏夫。他与何尽江的关系极为复杂，简化之后是这样的：

何尽江与他弟弟何尽山不一样，何尽山从小就一直在老家，长大后的任务就是看守门户；而何尽江却一直跟着他爹何仁建、他叔何仁俊在东北“浪迹江湖”。二十岁之前，他叔在大连的“满铁”任职，何尽江住在他叔家里，小学和中学上的都是“满铁”的学校。高田当年是何尽江的中学地理老师，同时也是日本谍报机构“满铁调查课”的重要成员。

何尽江就在那时，被高田网罗到门下，“有偿”地为他办了很多事儿。后来，高田通过关内的谍报系统，帮助他返回关内，进入唐州市公署。然后何尽江为了更方便为日本人做情报工作，又加入了国民党。

“九一八”之后，高田也进入关内，变换身份，加入了军方的谍报系统。这时的何尽江，身兼特工总部的特务和地方政府官员的双重身份，所以很为高田重视。高田对何尽江的要求是，以继续“潜伏”为主，暂时不要有什么活动，也不要联系他。有事的时候，他会去找何尽江。

正因如此，何尽江才对高田冒险跟他直接联系，又交给他那个莫名其妙的“协助”刺探军情的“小任务”，大惑不解，而且很不高兴。

高田看出了何尽江的不满和抵触情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他问何尽江，此去方州，是不是携带了一枚古代玉玺。

何尽江吃了一惊，想不出高田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高田便苦笑一下说，我有个长辈，是关东军的上层人物。他对中国文物，尤其是金石印章之类的东西极有兴趣，并收藏了上百枚明清时期的印章。他很早就知道这枚北周皇室的“天王印”，曾经跟持有此宝的晚清某王爷“洽购”。还未成交，遇到“奉天事变”，那王爷仓皇逃亡上海的租界，“天王印”阴错阳差地落到了“令尊”的手里。

高田又说，据他所知，河西省长胡金海虽然上过军校，但他的“文化”只是私塾的底子，“深奥”的文物他欣赏不了，他喜欢实打实的“金钱”。所以，令尊送他“天王印”，还不如直接送钱。你去了之后，再跟令尊商量一下，如果可以呢，让野村一郎（就是跟着去方州的少尉）联系方州的日本商社，出重金买下天王印。然后你把那“重金”送给胡金海，岂不是两全其美？

高田还说出了“重金”的具体数字，让何尽江怦然心动。

于是他马上表示，请老师放心，我爹那边，我能想办法。“玉玺”呢，我一定“完璧归赵”。请问老师，如若一切顺利，我是不是就将那天王印交给野村君？

高田说：“是的。事成之后，你只要保证把野村君安全送入商社，即可。”然后他站起来，很有礼貌地点头致意：“那么，尽江君，一切拜托。”

何尽江赶紧回礼：“不敢不敢，老师太客气了。”

何尽江心里好笑，笑高田转弯抹角，费半天劲儿，才说明白野村去方州，属于公私兼顾，主要是为了那块玉印。他心里挺瞧不起这小鬼子的“小心眼”，不过高田开的价码确实非常诱人。这样一来，卖掉玉印之后，将一半的钱给胡金海就行，剩下的除去“合理支出”，他还可以净得五千多元。要知道，在现今的北平，买一套相当不错的四合院，也只需二千元就够了。

于是何尽江打定主意，到了方州之后，不管老爹什么态度，他都说是胡省长只喜欢钱，不喜欢古董，直接让那个野村先拿钱来，再把天王印给他。整件事情瞒着老爹去办，先结结实实赚它一大笔再说。

他唯一不明白的一点是，老师说的那个“关东军高层”，花这么大价钱，买块一千多年前的玉印，值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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