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不是土匪”

得知任务失败，“劫匪”从大菇山逃的不知去向，何尽江气得脸色铁青，如果眼前站着的不是小七和何富，何尽江恨不能亲手把他们活活打死。但唯独这两个人，他就象面对“掉进沙坑里的豆腐——吹不得打不得”，尤其是主要错误在他的“亲戚”何富身上，更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于是他暗地里咬了半天牙之后，脸上挤出笑容，先对小七说：“次中，这趟真是辛苦了。你回去跟你们二少爷说一下，我也谢谢他。明天我再亲自去看他。”

小七等了一下，见他没话了，只好点明：“何先生，那几个保安团，我给了他们一百块。何富也在场，那钱是二少爷的，你知道就可以了。”说完他转身要走，何尽江好像才醒悟过来，忙说：“你等等。”

他从抽屉里拿出三百元，递给小七说：“我差点忘了。一百是你们二少爷的，另外二百是你的。你的辛劳我有数，嗯？”他说着还拍了拍小七的肩膀。

小七走后，他先喊秋桔。

秋桔过来伺候何尽江好几天了，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弄个大铜盆，吭哧吭哧地洗衣服。听到叫声，赶紧跑进去，甩着两只手问道：“何先生，什么事儿？”

何尽江说：“你先别洗了，你出去，把院子门关上。然后你把西面的套院收拾一下，搬过去几床被褥，让你何大哥，”他指了一下何富，“先住到那边去。”

“哦，知道了何先生。”秋桔一遍答应还一边奇怪：西套院是个很小的院子，闲置多年，成了旧物仓库。而且院子跟西院隔着围墙，院门是另外开的。也就是说，所谓“西套院”，其实已经出了何府大院，算是外院了。怎么能把亲戚弄到那里住呢？

看来，何先生是不大待见他这个亲戚呢。秋桔心想。

秋桔走后，院内再无别人，何尽江连忙请何富坐下，亲自捧给他一碗茶。何富赶紧站起，深鞠一躬：“何桑，这次，没有，任务的完成，我的，对不起！”然后又是一躬到地。

“不是不是，野村君，你的，已经大大辛苦了。土匪太狡猾，我的人也不得力，不是你的问题。”何尽江连忙扶他 坐下，然后坐到他的对面。

“何桑，那人，不是土匪，一定的……”

何尽江见他说话那么费劲，干脆跟他讲起了日语，便有了以下的对话：

何尽江：“不是土匪，他是什么人？”

何富：“可能是打散的东北军，然后落草为寇。他的表现，绝对是正规军里练出来的军事素质。”

何尽江：“那你的意思，下一步该怎么办？”

何富：“审问他的同伙，弄清他的老底。然后判断他的去向，继续追踪他。”

何尽江沉思片刻，忽然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在“天王印”这个问题上，何富的地位很重要。或者说，他应该是高田的上司派出的“钦差”，那样的话，什么事情就无需再让“老师”中转，有事直接跟何富说就可以了。

于是何尽江拿定了主意。他说：“这一点，我可以全力配合野村君。为求保密，我另外给你找人，绝对服从你的指挥。但是我也有我的问题。”他说了需要天王印去买通胡金海，搞定“保三旅”的事情。如果这个事情耽误了，那么天王印对他何尽江来说，就没啥意思了。

何富立即表示，他可以想办法，让河西的日本商社先支一笔钱，把“保三旅”的事儿办成。日后天王印到手，钱就不必还了。万一事情不成，“令尊”已经重新当上了旅长，也就有了能力把钱还给商社。岂不两全其美？

何尽江听了大喜，心想这小日本鬼子，一个比一个精明。这个办法确实不错，他立即答应了下来。

何富心里同样得意。别管天王印能不能找到，贷出一笔钱，就能先把“何旅长”与“何特工”，全都牢牢栓在了“皇军”的战车上，这是多么合算的一笔买卖！

谈妥之后，何尽江又拿出五百元法币，说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野村君大大辛苦，接下来在兰城玩一玩，好好调养几日。他马上联系贾安县，争取将那三个土匪“引渡”到兰城来“处理”。

何富连声道谢。却将四百元又还给何尽江，改用中国话说：“何桑，金票我的不需要，我的用不着。可不可以，别的。”

何尽江一想也是，何富自己不能上街，给他钱多了他真的用不着，可“别的”是什么呢？

这么想着，他就问了出来。

何富嘿嘿一笑：“何桑，花姑娘的，我的大大的喜欢。刚才那个，嗯？”

何尽江哭笑不得。看这小子平时严肃认真的蔫吧样，竟然毫不脸红地直接就要“花姑娘”，而且还直接“点秋香（秋桔）”，看来也是个色中饿鬼。

何尽江根本没把这当成个什么事儿，尤其是那个秋桔。何尽江知道她是贪图好处，背叛主子“霜小姐”，让人给撵出来的。她一个卑贱的“下人”，既然连主子都能背叛，那么多给她点钱，让她去慰劳一下“何大哥”，她肯定也愿意。

于是何富走后，何尽江叫进秋桔，给了她十块钱，对她说，何富为何家办事刚回来，十分辛苦。你去伺候他半天，给他洗洗衣服什么的。明天你再过来。

秋桔以为伺候“何大哥”就是帮他洗洗衣服，打扫卫生，烧水送饭什么的。仅仅干这点活儿，就能拿到十块钱的“巨款”，让她喜出望外。她双手接过那张法币，笑逐颜开地连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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