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直面柳家家主

林夜没有理他。他低头看着林小雨，轻声说：“别怕，哥来了。”

林小雨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哥……我不想嫁……柳子昂他……他……”

“我知道。”林夜说。审判之眼已经把柳子昂的底细给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柳家逼林小雨联姻，没有别的理由——林小雨是罕见的“药体”，天生体质对灵药的吸收率远超常人。古武柳家的嫡系子弟中，柳子昂是资质最差的一个，灵力等级至今未突破三品。娶一个药体，用她的身体过滤灵药的毒性，是最便捷的修炼捷径。代价是药体的寿命会大幅缩短。

林小雨的血肉是柳子昂修炼的药渣。这就是柳家逼婚的真正原因。

柳子轩见林夜不理他，笑容冷了下来。

“林夜，你今天是来搅局的？我劝你识相点。林家现在就剩你一个能喘气的男丁了，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端起酒杯，朝林夜的方向举了举，像是在敬一个已经输了的人。主位上，柳擎天依旧没有正眼看林夜。他端着白酒杯，和旁边的唐装老者低声交谈，仿佛门口的骚动只是宴会的一段小插曲，不值得打断。

林夜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把她护到身后。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柳擎天的方向。

“柳家主。”

三个字出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的前半部分都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音量，是因为语气。那不是晚辈对长辈的恭敬，不是穷人对富人的讨好，不是任何人在这种场合该用的语气。

是平静的、不卑不亢的、像是在叫一个同等级的人的名字。柳擎天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终于转过头来，正眼看向林夜。

这一次不是一扫而过。他看得很慢，从林夜的头发看到脚上的帆布鞋，然后重新看回林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浮上一丝很淡的意外——不是惊讶于林夜敢开口，是惊讶于这个穿着卫衣的年轻人在他的注视下居然没有低头。

“我家和柳家的婚约，是祖辈定的娃娃亲。”

林夜说，“现在是新时代了，不兴那一套。我妹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坐在柳擎天旁边那桌的一个中年男人——柳家二房的大儿子柳振东——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夜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柳擎天没有笑。他端着酒杯，目光从林夜脸上移到林小雨脸上，又移回来。

“你祖父当年跪在我父亲面前，求他赏口饭吃。柳家给了他铺面，给了林家一条活路。婚约是当时的条件。”他的声音是那种常年发号施令的人特有的——不快，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林家现在想反悔，可以。铺面还回来。”

林小雨在林夜身后攥紧了他卫衣的下摆。

“那间铺面值多少钱？”林夜的声音依然平稳，“林家租了三十年，租金按市价补给你。该还的还，该赔的赔。婚约解除。”

柳振东笑出声来。“小伙子，你知道柳家的铺面在云澜市是什么价位吗？把你卖了都租不起一个月。”

林夜没有看他。他盯着柳擎天，等一个回答。

柳擎天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从林夜身上，有一股很淡的、不属于普通人的气息正在透出来。不是灵力，不是杀气，是更隐蔽的。

审判之眼的冷光在他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你要替林家出头。”柳擎天把酒杯搁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拿什么出头？”

“爸。”

柳子昂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柳擎天旁边。

他比林夜高半个头，白色西装在灯光下亮得刺眼，脸上挂着和柳子轩一模一样的社交笑容，但他的眼底有一层阴翳——不是愤怒，是被戳穿了猎物之后的恼怒。

他要娶林小雨，不是为了联姻，是为了药体。现在林夜站在这里，当着一百多位宾客的面要带走林小雨，等于把他的修炼捷径拦腰斩断。

“我跟他单独谈谈。”柳子昂说。

柳擎天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在柳家，不反对就是默许。

柳子昂转身走向林夜，步伐不快不慢。周围的宾客自动让开一条路，水晶灯的光在他身上晃过，白色西装的布料反射出一层冷而滑的光泽。

他的脸上挂着笑，但每走一步，笑容就少一分。在距离林夜三步远的时候，笑容完全消失了。

“你就是林小雨的哥哥。”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夜，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记得请帖没发给你们林家。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伸出手，不是要握手。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朝林夜的肩膀拍过来——看起来是一个随意的、拍肩膀打招呼的动作。但那只手落下的时候，空气里响起极细微的破风声。

古武柳家，嫡系三少爷，灵力等级虽然不到三品，但毕竟是古武世家的嫡系，肉身力量远超普通人。这一拍落在普通人肩上，不骨折也得跪。

林夜站着没动。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没有握拳，没有格挡，只是抬起食指和中指，朝柳子昂拍过来的手腕点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敲一扇虚掩的门。

判官笔在他口袋里，阴傀丝没用，阎王帖没动。他只用了生死簿·残页。零点五秒的预知窗口里，柳子昂的手腕运动轨迹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他眼前——角度、力度、落点、以及手腕上最脆弱的那道骨缝。

预知虚影闪过，林夜的指尖正正地点在柳子昂腕骨缝隙间的神门穴上。没有灵力加持，纯粹的精确。

人体的结构弱点，在零点五秒的提前预知下，暴露得像被拆解的零件。

柳子昂的手腕猛地一麻，整条右臂从手掌到肩膀瞬间失去了力气。

他踉跄了一下，手掌在林夜肩膀上擦过去，只碰到一片卫衣布料，然后整个人朝前栽了半步，膝盖撞在一张空椅子的椅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