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对决柳家天长

他想站稳，但酥麻感从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像一块挂在肩膀上的死肉。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不是没人说话的安静，是连呼吸都屏住了的安静。

柳子昂单膝跪在地上，右手垂在身侧，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的，嘴里只下意识地挤出一句：“你……你竟敢动手……”

林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和柳子昂刚才居高临下看他时一模一样的高度。“我刚才说过，我妹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

柳子昂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的灵力在体内乱窜，想要冲破手臂上那一点被点中的酸麻感，但林夜那一指恰好压住了他灵力运转的关窍——不是封印，不是攻击，是精准地卡在齿轮咬合处的碎石子。

古武柳家的灵力运转路线，审判之眼在零点几秒的灵视扫描中已经摸出了大致的规律。柳子昂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当着一百多人的面，他跪在了一个穿卫衣帆布鞋的穷小子面前。

宴会厅前排的人已经全部站了起来。不是看热闹，是被震住了——他们看到柳家的三少爷伸手去拍一个穷小子，下一秒就单膝跪在了地上，而那个穷小子连脚步都没动过。

柳擎天站了起来。他坐了三年的主位，第一次在宴会上站起来。他的目光穿过人群，钉在林夜身上。

那双眼睛里的漫不经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警惕，以及一丝极其微小的、他不想承认的惊讶。

一品下位的灵力感知扩散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林夜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灵力感知没有反馈。林夜的气息平稳得像个真正的普通人——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武道内劲，没有任何古武修炼的痕迹。

但正因如此，柳擎天才皱起了眉头。一个普通人不可能点倒他的儿子。

只有一种可能——眼前这个年轻人隐藏了自己的实力，隐藏的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敛息术都更高明。

“你到底是什么人？”柳擎天沉声道。

林夜把林小雨往身后又重新护了半步。

“林小雨的哥哥。林家的儿子。没别的。”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不是侍者推的，是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的。

紫铜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雷般的巨响。

一个男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色唐装的随从。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颀长，五官冷峻，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衫，衣摆绣着一柄银色的小剑。柳子安。柳家大少爷，柳家年轻一代唯一的二品上位。常年在古武界修炼，极少回家。他走进来的瞬间，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变了——不是紧张，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一点。

柳子安走到厅中央，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子昂和站在林夜身后的林小雨，然后看向柳擎天。“爸，我接到消息就赶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夜，“就是他？”

柳擎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柳子安转向林夜。他的眼睛和林夜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瞳色是极淡的灰，和钢铁被锻打之前的颜色一模一样。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评估。他的灵力感知比柳擎天更精细，扫过林夜全身的时候，林夜能感觉到一层细密的寒意从皮肤表面滑过，像被冰冷的指尖轻轻划了一道。

“二品上位。”柳子安说出了林夜的灵力等级。林夜没有否认。判官笔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像在回应某种同源的气息。

柳子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感知到了那股气息，但分辨不出具体的来源。

“能让我三弟跪在地上，你不是普通人。”

柳子安的声音很平，“既然不是普通人，就用异能界的规矩办。天台上，三招。你接得住——柳家退婚，铺面无偿续给你林家。你接不住——你妹妹留下，你留一只手。”

林小雨的抽泣声停了。她从林夜身后探出头，眼眶通红，嘴唇发白。

“哥……不要……”

林夜按住她的手。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柳子安。

“三招。你说的。”

柳子安转身，朝宴会厅侧面的楼梯走去。楼梯尽头是一扇通往天台的铁门。柳擎天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端起了酒杯。但他的手指比之前握得更紧了。柳振东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的嗤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的表情。

宾客群中响起嘁嘁喳喳的低语声，音量比刚才林夜进门时大了十倍。有人掏出手机，有人站起来想跟着上楼，被穿黑色唐装的随从拦住了。柳子昂从地上爬起来，右臂还垂着，用左手捂着肩膀，脸上是羞辱和恨意混合的扭曲表情。

林夜松开妹妹的手，跟着柳子安走上楼梯。

天台的门开着，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楼梯间的壁灯火焰摇晃不定。

林夜走上天台，脚下的水泥地面粗糙冷硬。头顶是云澜市灰蒙蒙的夜空，远处城市的灯光把天际线染成暗橙色。柳子安站在天台中央，双手负在身后，深黑色的长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但他的脚下，水泥地面上开始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银灰色纹路。

古武柳家——剑道。柳子安的剑不在手上，在灵力和肉身融为一体之后，他的身体就是剑。

“第一招。”柳子安说。

天台上的夜风停了。不是自然停的，是所有的气流都在同一瞬间被柳子安身上爆发出来的灵力吸了过去。银灰色的灵力气浪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隐约的剑形，剑尖对准林夜的胸口。

林夜的右手伸进口袋。判官笔冰凉的笔杆贴着他的掌心。

生死簿·残页的预知虚影在他眼中展开——零点五秒后，柳子安会以二品上位灵力的全力一斩破空而来。

轨迹，速度，落点。他看到了那道剑气，和剑气斩落之前所有的因与果。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