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南阳复乱，再征张绣

许昌城内，曹操端坐于幕府主位，左臂的箭伤仍隐隐作痛，那是宛城之败留下的印记。案上摊着南阳送来的急报，字迹潦草，字里行间满是慌乱。自他从舞阴引军还驻许昌后，南阳、章陵诸县便尽数反叛，昔日归降的城池，再度倒向张绣麾下，边境战火复燃，扰得人心不宁。

曹操指尖摩挲着案几，神色阴鸷，心中满是懊悔与震怒。宛城一役，他折损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还有爱将典韦，本就心有郁结，如今南阳复乱，无疑是雪上加霜。南阳乃许都南方门户，若不能稳住此地，许都便会时时受胁，自己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根基，也会动摇。此次大胜归来，当再平南阳。

“传我命令，令曹洪领兵前往南阳，讨伐张绣，收复诸县！”曹操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曹洪领命出征，率军直奔南阳，他虽奋勇作战，却屡屡被张绣与刘表的联军击败。张绣凭借刘表供给的粮草，据守险要，与曹洪周旋，又时常派轻骑袭扰曹军粮道，曹洪屡战不利，损兵折将，只得退守叶县，死守不出，任由张绣的军队在边境烧杀抢掠，不得安宁。

消息传回许昌，曹操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子廉（曹洪字）无能！竟连一个张绣都对付不了！”一旁的荀彧连忙上前劝谏：“主公息怒，曹将军虽勇，却孤军深入，又无外援，张绣与刘表互为唇齿，粮草充足，一时难以取胜也属正常。如今袁术已被重创，淮南局势稳定，主公可亲自率军，二度南征，必能平定南阳之乱。”

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他知道，荀彧所言极是，如今袁术已不足为惧，正是平定南阳、稳固南方门户的最佳时机。而且，宛城之败的耻辱，他始终铭记在心，此番亲征，既是平叛，也是为了洗刷昔日的耻辱，重振曹军士气。

同年十一月，曹操点齐三万精锐，亲自率军二征张绣，旌旗蔽日，锣鼓喧天，大军一路南下，直抵宛城。此时的宛城，早已被张绣的部将掌控。而刘表的部将邓济，正据守湖阳，囤积粮草，修筑工事，负隅顽抗，意图阻挡曹军南下的步伐。

湖阳城外，曹军安营扎寨，曹操亲自登高瞭望，只见湖阳城防坚固，守兵戒备森严，邓济的旗帜在城楼上高高飘扬。“邓济匹夫，不知死活，竟敢阻拦本公进军！”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转头对麾下将领下令，“即刻猛攻湖阳，破城之后，生擒邓济，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战事即刻打响，曹军将士士气高昂，个个奋勇争先，架起云梯，猛攻湖阳城。邓济麾下的守兵虽奋力抵抗，箭雨如潮，滚石不断，却终究抵挡不住曹军的猛攻。曹军将士踏着同伴的尸体，奋勇攀登，终于攻破城门，涌入城中，与守兵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邓济亲自披甲上阵，手持长刀，奋勇拼杀，可麾下守兵早已军心涣散，节节败退。曹军大将乐进率先冲入敌阵，与邓济交锋，不过十数回合，便将邓济生擒活捉。守兵见主将被俘，再也无心抵抗，纷纷放下武器，跪地归降。

攻破湖阳后，曹操没有停留，即刻挥师西进，直取舞阴。舞阴守将听闻湖阳已破，邓济被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等曹军攻城，便开城投降。短短数日，曹军连下两城，南阳局势稍稍平复。

建安三年正月，曹操率领大军，班师返回许昌。经此一役，曹军士气大振，而曹操也愈发清楚，想要一统北方，必须广纳贤才，整顿幕府，完善制度。回到许昌后，他即刻下旨，始设军师祭酒一职，广招天下谋臣，吸纳有识之士，整肃幕府风气，为日后的征战，做好充分的准备。

此时的曹操，麾下人才济济，荀彧、郭嘉、程昱等谋臣各司其职，典韦死后，许褚、曹洪、乐进、李典等猛将忠心辅佐，曹军的实力，日渐强盛。可曹操心中，始终放不下南阳。张绣一日不除，南阳一日不得安宁，许都的南方门户，便始终存在隐患。

三月，曹操召集麾下谋臣将士，商议再度南征张绣之事。“张绣反复无常，依附刘表，屡扰我边境，今我军士气正盛，当再度兴兵南下，彻底平定张绣，永绝后患！”曹操语气坚定，眼中满是决绝。

话音刚落，谋士荀攸便上前躬身劝阻：“主公，不可急于进兵。张绣久倚刘表供给粮草，二人互为唇齿，看似合力难破，实则隐患重重。张绣寄人篱下，事事仰人接济。而刘表财力有限，日久必生嫌隙，君臣离心。届时，主公只需一纸书信，晓以利害，便可招降张绣，不费一兵一卒，平定南阳。今若强行进兵，二寇必知唇亡齿寒，同心死战，我军虽强，亦会损失惨重，于我不利。”

荀攸的话语恳切，分析透彻，麾下不少谋臣也纷纷附和。可曹操此时，早已被平定张绣的决心冲昏了头脑，又想起宛城之败的耻辱，哪里听得进逆耳忠言。

“公达（荀攸字）所言，太过保守！”曹操摆了摆手，语气傲慢，“张绣不过是疥癣之疾，刘表亦非雄主，二人联手，也绝非我军对手。今我军兵精粮足，士气高昂，趁此机会，一举攻破穰城，斩杀张绣，便可一劳永逸，何必浪费时间，等待那未知的时机？”

荀攸还想继续劝说，却被曹操挥手打断。曹操心意已决，当即下令，点齐大军，再度兴兵南下，讨伐张绣。荀攸看着曹操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暗自叹息。主公不听劝谏，此番进兵，恐怕会遭遇不测。

曹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很快便抵达穰城。张绣得知曹操亲自率军前来，心中十分忌惮，连忙紧闭城门，死守不出，同时派人火速前往襄阳，向刘表求援。

曹操率军将穰城团团围困，下令猛攻。穰城城防坚固，张绣麾下将士奋勇抵抗，曹军数次攻城，都被张绣的守兵击退，死伤惨重。曹操站在营寨的高台上，望着穰城的城门，心中满是焦躁。他没想到，张绣竟然如此顽强，穰城竟然如此难攻。

“主公，穰城防守严密，张绣死守不出，我军连日猛攻，损失惨重，不如暂且撤军，休整片刻，再作打算？”大将许褚上前，躬身劝说。曹操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行！今日我必破穰城，斩杀张绣，洗刷宛城之耻！传令下去，加大攻势，凡率先登上城墙者，重赏！”

曹军将士只得继续猛攻，可穰城依旧固若金汤。时至五月，穰城依旧未破，曹操的大军被困在穰城之下，粮草日渐匮乏，将士们疲惫不堪，士气也渐渐低落。就在此时，探马传来急报，让曹操心中大惊。刘表大军已抵达穰城外围，扼守通往许昌的要道，意图切断曹军的退路，将曹军困死在穰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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