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我的不就是你的？

从医院出来已经天黑了，街上的路灯昏黄，照着光秃秃的行道树。

严衍洲开车的时候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林舒华搁在腿上的手。

“陈伯答应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林舒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他手背上碰了碰，“嗯，明天我跟雅静通个气，让她做好准备。”

车子拐进胡同的时候，严衍洲捏了捏她的手指。

“累不累？”

“还行。”

“别逞强。”

林舒华侧头看了他一眼，车窗外的灯光照过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专注的盯着前方。

但他握着她的那只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来回抚着。

“洲哥。”

“嗯？”

“你今天话挺多的。”

严衍洲沉默了片刻，“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话多。”

林舒华没忍住笑了一声，抽回手拍了他一下，“开你的车。”

严衍洲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但唇角一直都上翘着。

第二天一早，周小梅天不亮就起来熬糖了。

昨天那帮战友媳妇学完之后回去就试了手，今天一大早赵铁柱的媳妇张翠花就跑来拿了十斤山楂，说她男人找了个好位置，在东城那边的菜场门口。

周小梅也没闲着，今天换了条路线，直奔北边的鼓楼大街。

那条街上有学校、有商店、有居民区，人流量比昨天走的胡同大了不止一倍。

一上午的功夫，一百二十串就卖的只剩尾巴了。

中午回来补了一批货，下午又出去。

等天擦黑回来的时候，周小梅的脸冻的通红，眼睛很亮。

她把兜里的钱全倒在桌上，一张一张的捋平。

“师傅，一百九十三串！”

林舒华正坐在堂屋里给陈雅静写注意事项的纸条，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毛票和硬币。

“不错。”

“十九块三！”

周小梅声音发颤，激动的不行。

“刨掉成本，净赚差不多十五块！”

她攥着钱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眼眶跟着红了。

“师傅，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一天赚过这么多钱。”

林舒华看着她这模样，伸手把那摞钱推回去。

“你自己的本事，别动不动就哭。”

周小梅使劲擦了把脸，咧嘴笑开了，“我没哭，我就是高兴。”

她把钱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把空了的草把子靠在墙根，进厨房洗手准备做晚饭。

水壶在灶上冒着热气，周小梅一边切菜一边哼调子，声音不大，院子里都能听见。

林舒华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写。

傍晚六点多，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

赵铁柱领着孙亮和刘大顺进了门，三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罐头红薯还有一条风干的腊肉。

“嫂子，严哥还没回来呢？”

“快了，你们快坐。”

张翠花和另外两个媳妇紧跟着进来，熟门熟路的就钻进厨房帮忙。

“小梅妹子，你今天卖了多少？”

“一百九十三串。”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张翠花的声音拔高。

“多少？！”

“一百九十三。”周小梅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但嘴角根本压不住。

张翠花拍了一下灶台，“我今天才卖了八十串，就这我家老赵都高兴得不行，你这……”

“鼓楼那条街人多，下回你往那边挪挪。”周小梅一点也不藏着，把自己踩过的路线全说了出来。

几个媳妇凑在一起商量起了各自的路线。

林舒华在堂屋里听着，没插嘴。

她起身去厨房看了一眼，张翠花和周小梅配合着炒了四个菜，案板上还有一盆拌好的凉菜。

腊肉切了片下锅，冒着油烟，满院子飘香。

严衍洲踩着点回来了，推开院门的时候听到里头的动静，脚步顿了一下。

赵铁柱第一个迎上去，“严哥！”

“嗯。”

严衍洲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脱了大衣搭在衣架上，朝林舒华走过去。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你的兵，你不知道？”

严衍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在她旁边坐下了。

吃饭的时候，一张八仙桌坐的满满当当。

赵铁柱几个端着搪瓷缸子跟严衍洲碰了碰，喝了个干净。

“严哥，嫂子的糖葫芦是真好卖，我今天在菜场门口，不到两个小时就卖光了。”

孙亮也接话，“我那边也是，好几个大妈买了一串还要再来一串，说是山楂味道好。”

刘大顺性子闷，憋出一句，“我媳妇让我问问嫂子，能不能多拿点山楂。”

林舒华放下筷子，“这个好说，不过你们往后想长期干的话，得定个规矩。”

几个人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看着她。

“各人有各人的片区，别扎堆，免得互相抢生意。”

“定价统一一毛一串，不许降价，砸了招牌大家都没饭吃。”

“山楂的品质我来把关，你们拿回去只管做，做出来的东西但凡不像样的，别拿出去丢人。”

几个人连连点头，赵铁柱拍着胸口保证，“嫂子放心，咱当兵的最讲规矩。”

吃到后半截，话题从糖葫芦转到了别的事上。

赵铁柱提了一嘴，说他们之前借住的那个四合院的房东快回来了，问严衍洲这边能不能帮着找找房子。

“不急，你们先住着，房东那边我让人打个招呼，延到过完年。”

严衍洲的语气不容商量。

赵铁柱几个对视一眼，也没推辞。

送走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院子里的碗筷周小梅抢着收拾了。

林舒华坐在堂屋里歇着，严衍洲从外头关好院门进来，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有正经吃饭吗？”

“吃了，你又不是没看着。”

严衍洲走过来坐到她身边，伸手把她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林舒华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身上残留的凉意，隔着棉衣一点一点被体温焐热。

“洲哥，酒厂的事，秦伯说那片地最少要十万。”

严衍洲低头看她，“差多少？”

“差个三四万。”

“年前把红枣和柿子出了，药酒再走一批货，应该差不多。”

林舒华在心里又算了一遍账，“嗯，紧一紧能凑上，就是手头会很紧。”

严衍洲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靠在她头顶。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还有一笔津贴快下来了。”

“那是你的。”

“我的不就是你的？”

林舒华没接话，但没再推辞。

窗外的风刮过屋檐，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

她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手搁在肚子上，感觉到里头轻轻动了一下。

严衍洲的手覆了上来，掌心贴着她的手背，两个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

谁也没再说话，明天，还有事儿要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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