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旧局崩塌

欧阳长青后退了一步。

只有一步。

但他后退的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天幕山庄的庄主，那个在金陵城里只手遮天的人物，面对一个放下剑的年轻人，退了。

那八个倒在地上的邪修看着这一幕，有人想爬起来，又跌了回去。

欧阳长青站稳了脚步。

他看着萧无恨，目光里的温度已经全部消失了。

“你确实让我意外。”

他说。

“但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他抬起手，从袖中滑出一支短笛，放在唇边，吹了一声。

笛声尖锐刺耳。

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像一把刀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慕容小雪的脸色变了。

她听出来了。

这是暗号。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十个人，不是二十个人。

是上百人。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密集的，整齐的，像一支军队在行军。

萧无恨看着欧阳长青。

“你带了多少人。”

“三百。”

欧阳长青说。

“全是天幕山庄的死士。你杀得完吗？”

萧无恨没有回答。

他把剑插回鞘中，转身，朝慕容小雪走过去。

欧阳长青没有拦他。

因为死士已经围上来了。

一圈又一圈，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刀，把这片山林围得密不透风。

萧无恨走到慕容小雪面前，伸出手。

“走。”

他说。

慕容小雪看着他，没有问去哪里。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萧无恨握紧她的手，转过身，面对着那三百个死士。

他没有拔剑。

他只是拉着慕容小雪，朝一个方向走过去。

那个方向站着三十多个死士。

看见他走过来，他们握紧了刀。

但没有一个人敢先出手。

萧无恨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像在散步。

死士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欧阳长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杀了他。”

死士们不得不上了。

第一个人挥刀冲上来。

萧无恨没有拔剑。

他侧身避开刀锋，一掌拍在那人的胸口。

那人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人。

第二个人从侧面砍过来。

萧无恨依然没有拔剑。

他伸手扣住那人的手腕，一扭，一推，那人手中的刀脱了手，整个人摔在地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步。

他每走过一步，就有一个人倒下。

倒下的人没有死，但都站不起来了。

三百个人，挡不住一个人。

他甚至连剑都没有拔。

欧阳长青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

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冷静。

他看出来了。

萧无恨不是在杀敌。

他是在告诉他一件事。

你人多，没有用。

你的阵，没有用。

你的掌法，没有用。

你的一切，都没有用。

欧阳长青的拳头握紧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练了那么多年的白骨真经，杀了那么多人，布了那么大的局，换了那么多条命。

到头来，他连让萧无恨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要发疯。

但他没有疯。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那三百个死士还在围着萧无恨。

但他们的刀已经不再举起来了。

他们看着萧无恨，像看着一堵墙。

一堵他们永远也翻不过去的墙。

萧无恨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慕容小雪的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不是他的剑。

是一把死士掉落的长刀。

他握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把刀往地上一插。

刀身没入泥土半尺，立在天地之间。

“你们的庄主已经走了。”

他说。

“你们还要打吗。”

没有人回答。

有人放下了刀。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刀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片树林在倒下。

萧无恨没有再看他们。

他拉起慕容小雪的手，沿着山路往下走。

阳光穿破雾气，落在他的肩上。

他的背影很直。

像那把插在地上的刀。

他们走出那片山林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阳光很好。

山路两边的野花开了一地，白的，黄的，紫的，一簇一簇的，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彩色的碎布。

慕容小雪走在他身边，步子有些慢。

但没有停下来。

走了一段路，她开口了。

“他还会再来。”

“我知道。”

萧无恨说。

“下一次，他不会用阵了。”

慕容小雪看了他一眼。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没有用。”

萧无恨说。

“他练他的邪功，我练我的剑。谁走得快，谁就赢。”

慕容小雪没有再说话。

她走在他身边，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同一时刻，金陵城里。

天幕山庄的大门紧闭。

庄内的气氛比平时压抑了许多。

有人看见欧阳长青回来的时候，脸色很白。

他走进书房，把门关上，再也没有出来。

没有人敢去敲门。

书房里，欧阳长青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没有点灯。

黑暗中，他的脸看不太清楚。

但他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他愤怒的不是萧无恨比他强。

他愤怒的是，他花了十年布下的局，用了那么多手段，杀了那么多人，最后发现自己连让对手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事实比任何失败都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坐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叫来了管家。

“把城门封了。”

他说。

“全城搜捕。找到他们，不用回报，直接杀。”

管家愣了一下。

“庄主，金陵城不是我们一家说了算……”

“那就让它变成我们一家说了算。”

欧阳长青打断了他。

管家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欧阳长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封城没有用。

搜捕也没有用。

萧无恨如果想来，随时可以来。

但他要做。

不是为了杀萧无恨。

是为了让自己相信，他还有机会。

他还有底牌没有出。

他还有那本从别处弄来的下册残篇。

他还来得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