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天价加固方案 （下）

抽屉半开着，里面塞着几包压缩饼干。他摸出一包，撕开，啃了两口。饼干渣掉在纸上，他吹了吹，没吹干净，用手指捻起来，扔进嘴里。

又灌了半杯凉茶。茶凉了，涩，但他喝得很慢。

然后戴上眼镜，继续验算。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他算到第三页，停下来，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遍，又按了一遍。数字没错，但逻辑上有个缺口——冻结法的安全系数，沈严取的1.2，行业标准是1.5。

他把沈严的手算稿翻到那一页，盯着那行数字。

“这小子，胆子真大。”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了一下。

然后继续算。

沈严的办公室。

凌晨一点。他还在翻方案。

光幕底部，眼压数值条从65%慢慢爬到71%。【眼压：71%】红色预警还没亮，但已经接近临界值。

他揉了揉眼睛。眼球干涩，像进了沙子。前世也是这样熬，熬到眼睛快瞎了，但没人信他。那些报告被扔进碎纸机，碎纸片像雪花一样从窗口飘出去，落在地上被人踩碎。

他站起来，用冰水洗了把脸。冷水刺激着皮肤，清醒了几秒。

然后坐回去，继续。

窗外，孙明辉办公室的灯灭了。

凌晨两点。

他把方案的最后一页看完。合上。

光幕跳了一下：【方案保守系数确认：1.5。行业基准上限：1.2。造价虚高比例：30%-40%。】

他盯着那个数字。

1.2亿的30%是3600万。够买多少条命？不，命不是这么算的。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明天的行动清单：

1. 去现场复核地质参数

2. 找徐工验算新方案可行性

3. 查境外公司注册信息

写完，合上笔记本。

锁进抽屉。

钥匙贴身放。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重。

他想起母亲傍晚打来的电话：“小严，晚上早点回来，妈给你炖了汤。”

他忘了回电话。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分。

没拨。

放下手机。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毛巾从脸上滑落，掉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倩的住处。

她坐在床上，把账本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翻开，一页一页看。数字没问题，凭证没问题，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李科长今天问“物资科那笔账”时，眼睛没看她。不是心虚，是在想别的事——那眼神她见过，去年物资科有人调走前，李科长也是这样的眼神。

她把账本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然后从床头柜里摸出一块奶糖，剥开，塞进嘴里。糖很甜，但她没尝出味道。

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形状像一只兔子。

她想起沈严口袋里那个兔子发卡。缺了一小块，边缘被磨得光滑。他每次摸它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不是看东西的眼神，是看人的。

她闭上眼睛。

大刘的住处。

他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老婆的。

“还没睡？”

“等你回来。几点了？”

“快了。你先睡。”

“又加班？”

“嗯。”

“沙发给你铺好了。”

“……谢谢。”

“谢什么，赶紧回来。”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把烟叼回嘴里，没点。

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光照进来，地上有个方形的亮块。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关灯。

躺回沙发上，脚露在外面。毯子短了一截，他缩了缩腿。

闭上眼睛。

沈严的办公室。

凌晨三点。

他睁开眼，没睡多久。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坐直，打开抽屉，拿出方案。

又翻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到方案附件里有一份“专家论证意见”。签字栏有五个专家名字，他都不认识。光幕扫描了一下，其中两个名字在过去三年的招标记录中出现过——都是孙明辉推荐的。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更冷。

合上方案。

锁进抽屉。

钥匙贴身放。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边有一线灰白。远处的工地，探照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像萤火虫。

他盯着那线灰白，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坐回桌前。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

“证据链缺口：1.境外公司实际控制人；2.专家论证意见的独立性；3.孙明辉本人签字记录。”

写完，合上笔记本。

锁进抽屉。

钥匙贴身放。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次，他没再睁开。

呼吸慢慢平稳。

桌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大刘的短信：“老沈，查了，那家境外公司注册地开曼，法人是个英国人，叫安德森。注册时间1994年，正好是地铁立项那年。”

没人看。

屏幕暗了。

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办公室，落在桌面上，照在那份被锁进抽屉的方案封面上。

“1.2亿”的红圈，在阳光里，还是红的。

徐工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鼻梁上有两个深深的印子，被眼镜压了几十年，凹进去，像两条干涸的河床。他把眼镜放在桌上，镜片朝上，灯光在玻璃面折射出一小片光斑，晃得人眼晕。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在称重量。语速很慢，像怕对方听不懂。

“冻结法。滨城没人用过。”

沈严站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沓手算稿。纸张挺括，边缘没有卷角，每一页都写满了数字。他递过去，没说话。手算稿在灯下泛着微微的反光，纸面干净得像印出来的。

徐工没接。他看着沈严，目光从眼镜上方透过来，不带恶意，但也不带温度。那目光像X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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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亿的加固方案，你敢签字吗？如果沈严签了，后面会怎样？评论区聊聊你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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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冷知识

流沙加固的“冻结法”原理——向土层注入-25℃的盐水，使孔隙水结冰形成冻土帷幕，强度可达不结冰时的5-10倍。沈严脑子里转的“冻结法+微型桩”组合工艺，1996年在国内尚无先例。他敢想，你敢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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