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紫色的利益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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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

沈严走了几步，停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含了很久。

甜味在嘴里化开，混着咖啡的苦味。苦和甜混在一起，分不清。奶糖软软的，黏在牙齿上，用舌头舔了好几下才弄掉。

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光幕没启动，只是暗着。

睁开眼。

面前是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飞舞，细细的，亮亮的。灰尘在光束里飘，有的往上，有的往下，像没有重量的雪花。

他盯着那块光斑，看了很久。

然后站直，走回办公室。

下午四点。

沈严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签好的合同。

翻到最后一页，看着汉斯的签名。

笔迹流畅，没有犹豫。墨水是黑色的，在纸面上微微反光。签名下面有一行小字，是德文，他看不懂。

他把合同合上，放进抽屉。

和兔子发卡放在一起。

兔子发卡缺了一小块，反着光。抽屉里有几颗奶糖，糖纸叠成的小星星，是小王折的。小星星叠得歪歪扭扭，有的角没对齐。

小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U盘。U盘被他攥得发热，边缘硌着掌心。U盘的金属接口上还有指纹。

“师父，数据跑完了。陈铭下面有十七家关联公司，分布在六个国家和地区。”

“确定？”

“确定。我穿透了九层。”

沈严接过U盘，握在手心。

“干得好。”

小王咧嘴笑。

“师父，那我继续跑？把2号线的供应商也筛一遍。”

“不急。今天早点回去。”

“我不困。”

“你眼睛红了。”

小王揉了揉眼睛。

“那我回去睡两个小时，晚上再来。”

沈严没说话。

小王转身要走。

“振儿。”

小王停下。

“嗯？”

“昨晚，你没丢人。”

小王愣了一下。

然后眼眶红了。

“师父——”

“回去睡觉。”

“嗯。”

小王推门出去。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很轻。走了几步，又停下，好像想说什么，最后没出声，继续走。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上七点。

沈严回到家。

母亲已经吃过饭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播新闻，声音调得很低，嗡嗡的。画面一闪一闪的，照在母亲脸上。

“小严，吃了吗？”

“吃了。”

“骗人。锅里给你留着饭。”

沈严走到厨房，掀开锅盖。

米饭还是热的，上面卧着个荷包蛋。蛋煎得有点焦，边缘焦黄，蛋黄还没全熟。蛋白上有几个气泡，鼓起来，破了。

他端出来，坐在桌前。

吃了一口。

咸了。盐放多了，咸得发苦。但苦味后面有葱花和姜丝的味道。

母亲走过来，坐在对面。

“今天累不累？”

“还行。”

“你眼睛红了。”

“没睡好。”

母亲没再问。

站起来，走到厨房，端了一碗汤过来。

“喝完。”

沈严接过去。

汤还烫，他吹了吹，喝了一口。汤里有排骨的味道，还有枸杞和红枣的甜香。

“妈。”

“嗯？”

“没事。”

母亲看着他，没说话。

站起来，走回沙发，继续看电视。

沈严把饭吃完，洗碗，放回碗柜。

走到客厅，坐下。

陪母亲看电视。

电视里在播新闻，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紫色线条。

深夜。

沈严躺在床上，没开灯。

窗外，工地探照灯还在转，光柱扫过天花板。光柱扫过时，天花板上出现一道光带，然后消失。光带的边缘在墙上慢慢移动，像钟表的指针。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然后坐起来，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

写下一行字：“穿透九层。锁定陈铭。小王没丢人。”

笔尖顿了一下。

又写：“陈星宇，三岁。”

合上笔记本。

锁进抽屉。

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

这次，没再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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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说‘师父，我没给咱审计丢人吧’时，你鼻子酸了吗？那扶椅子的手抖，你看到了吗？如果你是沈严，你会怎么夸他？评论区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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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计程序员的浪漫·穿透式审计】

小王通宵写的数据筛查程序，用了"穿透式审计"算法——从表面公司往下递归查询，直到找不到下一层关联方为止。那天晚上他蹲下来扶椅子，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兴奋。他扶了两下才扶稳，然后站起来，对沈严说："师父，我没给咱审计丢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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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件图鉴】

小王的U盘 /银色金属外壳，边缘硌着掌心，被小王攥得发热。U盘接口上还沾着他的指纹，油亮亮的。他从键盘上拔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程序报警时太兴奋了。金属外壳在办公室的蓝光下反着冷光，里面装着穿透九层股权、锁定陈铭的全部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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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证人·小王的U盘】

"他从键盘上拔下我的时候，手指在抖。程序的报警声刚停，屏幕上'紧急注销预警'的红字还在闪。他握着我说'师父，我没给咱审计丢人吧'，声音带着哭腔。我里面装着第七层的陈铭物流集团、第八层的陈国华、第九层的陈星宇——九层股权穿透的数据全在这里。他通宵了三天，指尖的汗渍现在还没干，粘在我的金属外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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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解构图·穿透式审计七层股权】

外方代理商→香港空壳公司→开曼控股平台→卢森堡公司（注册资本1.2万欧）→巴拿马（不记名股票）→陈铭物流集团→陈星宇（陈铭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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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凌晨四点的走廊里，小王扶椅子的手还在抖——'师父，账户冻住了吗？'沈严说'冻住了'。小王咧嘴笑，眼眶红红的，黑眼圈像被人打了两拳。第二天下午两点，谈判室。汉斯已经坐在那里，面前的合同翻到了最后一页，签字栏空着。沈严把三份数据并排推过去——海关报关价、国际市场价、欧洲其他项目价。'40%的差价，我需要一个解释。'汉斯拿起笔，笔尖在签名栏上方停了三秒。沈严看着那个停顿，想起了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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