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我选救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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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泥土往中间挤，裂缝更宽了。尘土扬起来，灰白色的，像雾。沈严咳了两声，用手捂住口鼻。灰尘钻进鼻腔。

尘土慢慢落下去。他看见竖井的边缘裂开了一道口子，黑漆漆的。从井架的左边延伸到右边，像一道伤疤。

没有水涌出来。没有大塌方。只是地面沉降了一块。他盯着那个坑看了很久。坑的边缘参差不齐，泥土是湿的。

坑底有一个破口，水往外渗，很慢，一滴一滴的。

然后蹲下去，蹲在路边。背靠着围挡的铁皮，被太阳晒得暖的。

从口袋里摸出兔子发卡。被体温捂热了，边缘光滑。粉色的塑料在阳光下反光。

兔子耳朵一只磨得看不出形状了，另一只还完整。

他用手摸了摸那只完整的耳朵。对着阳光举起来，光斑落在他手背上，亮晶晶的。

“爸爸这次……没迟到。”声音很轻。风把声音吹散了。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流下来。

穿红棉袄的小女孩跑回来。就是刚才鞋带松了的那个。跑得很急，鞋带又松了，但没绊倒。

跑到沈严面前停下来喘着气。小黄帽歪着。

沈严抬头看她。

“叔叔。”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你是警察吗？”

沈严摇头。“不是。”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头发从帽子边缘露出来。

“那你是好人。”

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红棉袄在阳光下晃了一下。拐弯进了学校大门不见了。

沈严蹲在原地没动。手还举着发卡，光斑在手背上慢慢移动。那句话在脑子里转。然后低下头把发卡攥在手心。

“宁宁。”他轻声说，“有人说我是好人。”

风从工地那边吹过来卷着尘土打在他脸上。眼睛更红了。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响起来，鸣——鸣——鸣——，红蓝的灯在闪。

大刘跑回来站在他旁边。“沈工，你没事吧？”

沈严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围挡。把发卡放回口袋，贴着布料。“没事。”

“地面塌了一块，没有人员伤亡。赵总让你回去休息。”

沈严点头。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3号竖井。井架还在，阳光照在铁架上反光。顶端的红灯还在闪。转回头继续走。

大刘跟在后面，一前一后。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走过材料堆场，走过钢筋加工棚，走过混凝土搅拌站。工人们还在议论。

走了一段大刘忽然说：“沈工，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犯法也比犯命强。”

沈严没回答。大刘也没再问。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新的叼上，点着了。烟雾在阳光下蓝汪汪的。

办公室。沈严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文件夹。看了一眼里面的证据，孙明辉的签名、资金穿透图、旧案卷复印件。

纸张被翻过很多遍，边角卷了。合上。

拿起笔在封面写了一行字：“3号竖井险情排除，无人员伤亡。证据链完整，建议移送。”

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然后放在桌角。

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工地已经停工了。塔吊停了，吊钩悬着。搅拌车停了。盾构机的声音也没了，地下的轰鸣消失，世界突然安静了。

探照灯还亮着，照在3号竖井的方向，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沈严知道它在亮。

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指甲掐出的印子，红红的，旧印子有四个。手背上光斑的余温已经凉了。

他想起那个小女孩。那你是好人。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兔子发卡。拇指摩挲一下边缘。

“宁宁，”他轻声说，“有人说我是好人。”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小王探进半个身子，端着一杯水。“师父，喝点水。”沈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小王。”

“嗯。”

“刘洋的事，查一下。”

“哪个刘洋？”

“3号竖井的工人。22岁。他的女朋友……算了，不用查了。”

小王愣了一下。“好。”门关上了。

沈严站在窗前，阳光照在脸上，温的。光幕里倒计时归零了。血红色的数字变成绿色，显示一行字：“风险解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把发卡从口袋里拿出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光斑落在他脸上。

“没迟到。”

窗外，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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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

如果沈严没选救人，你会弃书吗？评论区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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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技术补丁|地面沉降应急抢险流程】

地铁施工地面沉降应急抢险流程：第一步：撤离人员；第二步：加固支撑；第三步：监测数据；第四步：专家评估。3号竖井从预警到处置完成，用时47分钟。国家规范要求60分钟内完成人员撤离。沈严用了11分钟。因为他跑得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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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件图鉴】

安全帽/白色，帽檐上有几道划痕，帽壳内侧贴着一张标签——“沈严”，贴纸边缘翘起来了。帽檐上沾着灰，混合着汗渍，干了的泥浆结在帽壳侧面，灰白色的。扣带勒过下巴的位置有一条磨痕，被汗浸过，颜色深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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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证人·蓝色文件夹】

他把我放在桌角，手指从封皮上移开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像在关一扇门。我里面装着1160万的汇款记录、资金穿透图、孙明辉的签字，他整理了三天三夜。但他合上了。他拿起安全帽，扣好扣子，冲出去了。我躺在桌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封皮上那行字——“证据链完整。建议移送”——像刻上去的。我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咔哒。然后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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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解构图·地面沉降应急抢险流程】

发现裂缝扩大→立即疏散人员→加固支撑→撤离至安全区→地面塌陷后确认无人员伤亡→后续专家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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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共鸣】

沈严蹲在路边，对着阳光举起兔子发卡说“爸爸这次没迟到”。你有没有一个瞬间，觉得“这次赶上了”？评论区说说那个让你松一口气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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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沈严推开办公室的门，灯没开。保险柜的门虚掩着，他走之前关好了，拧了三圈密码锁。锁芯上有三道细小的划痕，新的，能摸到毛刺。他拉开抽屉，证据还在，旧案卷复印件、资金穿透图、围标记录、洗材料账本——一页不少。但多了一张纸条，折成方块，压在文件夹最上面。他展开：“你做了正确选择。”A4纸，打印体，没有落款。纸是热的，打印机的温度还没散。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刚启动，车灯亮了一下，拐弯，出了大门。尾灯的红光在夜色里拖出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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