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晨露寻踪，偏要追着清冷仙尊宠

破晓微光刺破沉沉夜色，薄薄的金雾漫过连绵青山，晕开山间晨起的朦胧雾气。

昨夜一整晚的温柔相伴，彻底揉碎了云疏万年冰封的疏离，也让这场持续许久的捉迷藏拉扯，悄然变了味道。

小院静谧无声，唯有檐角露珠滚落，叮咚轻响，衬得晨间烟火愈发温柔缱绻。

顾野醒得极早。

常年山野狩猎、日出而作的习惯，早已刻入骨髓，哪怕身旁躺着心心念念之人，依旧准时苏醒，半点不赖床。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侧躺，目光温柔缱绻地落在身侧熟睡的少年身上，一寸寸描摹着那人绝世清绝的眉眼。

云疏还未醒。

素来浅眠警醒、万年不坠安稳睡姿的清寥仙尊，此刻全然卸下了所有戒备，睡得安稳又软糯。

墨色长发散乱铺在素色枕头上，几缕发丝缱绻贴在白皙光洁的颈侧，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往日覆着寒霜的清冷眉眼彻底舒展，长睫密长卷翘，如同栖落的蝶翼，安静垂落，褪去了三界至尊的凛冽威压，只剩凡尘少年独有的柔软稚气。

他睡姿乖顺，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娇气。

许是夜里贪恋暖意，不自觉蜷缩了些许身形，雪白衣袍微微滑落肩头，露出一小片莹白如玉的肌理，在晨起微光里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不染半点尘埃。

顾野的心跳骤然轻颤。

世人皆惧清寥仙尊杀伐通天、孤冷难近，三界众生无一敢直视其锋芒，无一敢轻易惊扰半分。

可只有他知道，这位俯瞰万古山河、执掌仙途大道的顶级仙尊，睡着时会安稳依赖，会贪恋温暖，会被一碗人间鸡汤哄得道心松动，会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默许他所有的近身与偏爱。

万年孤寒，一朝逢暖。

何其有幸，唯他得遇，唯他能宠。

顾野舍不得起身，生怕轻微动静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

他就这般静静躺着，目光温柔绵长，细细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轮廓，将这独一份的盛世温柔，妥帖收藏。

昨夜姐姐霸气怼退全村流言，替他们护住了小院安稳，也替云疏挡去了所有俗世非议。从今往后，再无人敢随意诋毁、妄议这位落凡仙尊，也无人敢说他顾野的偏爱是荒唐痴傻。

旁人不懂他的执着，不懂仙尊的柔软，没关系。

他懂就够了，他宠就够了。

晨光一点点抬升，透过木窗缝隙筛落细碎金辉，轻轻落在云疏精致的侧脸，暖融融的光线熨帖着他微凉的肌肤。

睡梦中的云疏似是感知到了暖意，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鼻尖微动，身形下意识朝着顾野的方向依偎过来。

短短一寸的靠近，胜过万千情话。

顾野心头一软，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软糯依赖熨得温热，指尖克制又轻柔，轻轻拂开贴在他脸颊的碎发，动作珍视至极，生怕力道重了半分，惊扰了他的安稳。

指尖触碰到的肌肤微凉细腻，触感极好。

云疏没有醒，只是舒服地蹭了蹭枕畔，呼吸愈发安稳绵长，全然一副任由他肆意触碰、全然信赖的模样。

顾野低低失笑，嗓音压得极轻，带着晨起的微哑与化不开的宠溺：“小懒虫，贪睡得很。”

“往日日日躲我、藏我，闹着要清净，如今赖在我身边，倒是安稳得很。”

轻声呢喃，字字温柔。

若是放在从前，这话若是被外人听去，定然惊骇万分。谁敢调侃清寥仙尊贪睡慵懒？谁敢直言仙尊日日躲藏、贪恋凡人暖意？

可此刻屋内无人，唯有晨光、清风，与熟睡的仙尊，容得他这份独有的偏爱与打趣。

他静静陪了片刻，见天光彻底大亮，山间晨露渐散，想着要给云疏准备晨起吃食，熬一碗温润养胃的杂粮羹，便小心翼翼、极轻极缓地抽回身子。

动作轻柔到极致，全程无半分声响。

可即便如此，刚刚翻身离榻，身侧原本熟睡的人，眼睫骤然急促颤动了几下。

下一瞬，云疏缓缓睁开了眼。

初醒的仙尊，眼底没有往日的清冷淡漠，也没有仙途大道的澄澈疏离，只蒙着一层浅浅的惺忪水雾，朦胧软糯，少了万年矜贵，多了几分懵懂稚气。

那双俯瞰三界、看透世事沧桑的清冷眼眸，此刻湿漉漉的，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定定望着起身的少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空落。

像是一觉醒来，差点弄丢了唯一的温暖。

顾野脚步一顿，立刻回头，温柔目光对上他懵懂的眼眸，唇角漾开温柔笑意：“醒了？吵醒你了？”

云疏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初醒的嗓音带着未褪的慵懒沙哑，清清淡淡，软糯悦耳，打破了清晨的静谧：“你要去哪？”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质问，没有傲娇，只有纯粹的、下意识的挽留。

藏不住的依赖，掩不住的贪恋。

若是往日，他避顾野如避尘嚣，恨不得千里远遁、永不相见，拼尽全力躲开每一次追寻，闹尽三界最离谱的捉迷藏。

可如今，他最怕的，却是这人转身离开。

顾野心头暖意汹涌，快步走回榻边，屈膝俯身，温柔凑近他身前，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微凉的脸颊：“不走远。”

“我去灶房给你熬杂粮羹，晨起空腹喝一碗，养胃暖身，比山鸡汤更温润。”

“我很快回来，乖乖躺着等我，好不好？”

温柔哄劝，耐心缱绻，如同哄着世间最娇贵、最软糯的珍宝。

云疏望着他眼底满溢的宠溺，朦胧的眼底渐渐褪去水雾，恢复了几分清冷澄澈。

可心底那点刚刚滋生的慌乱与空落，依旧未曾散去。

他微微垂眸，长睫遮盖眼底细碎心绪，嘴上依旧维持着那点刻入骨髓的傲娇矜贵，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带着习惯性的口是心非：“凡尘吃食，可有可无。”

“无需特意麻烦。”

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清冷说辞，依旧是那套自欺欺人的道理。

仙躯不灭，不饥不渴，不寒不热，五谷杂粮于他而言，确实无用。

可心底深处，却清清楚楚、无比贪恋这人亲手做的每一口吃食，贪恋这人日日投喂、事事上心的温柔。

贪恋他的烟火，贪恋他的偏爱，贪恋他独独予自己的、世间独一无二的温柔。

顾野早已将他所有别扭心思摸得通透，闻言只是轻笑，不拆穿他的口是心非，温柔纵容到底：“我不麻烦。”

“伺候你，从来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事。”

“你无需吃食饱腹，那我便喂你暖身、喂你开心、喂你岁岁安稳。”

直白滚烫的情话，朴素真诚，没有半分华丽辞藻，却精准撞进云疏早已沦陷的仙心深处。

云疏指尖微蜷，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浅浅绯红，飞快垂下眼眸，不肯让他窥见自己的慌乱心动。

见他默认，顾野才温柔起身，细心为他掖好被角，将微凉晨风尽数隔绝在外：“再躺片刻，我马上就好。”

语罢，才轻步转身，走出卧房，带上房门。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只剩云疏一人，静静躺在柔软床榻上，望着紧闭的木门，澄澈的眼眸微微失神，心底纷乱翻涌，万般思绪缠绕交织。

万古道心，彻底乱得彻底。

他想不通，区区凡人数月温柔，为何能撼动他万年稳固的仙途道心？

想不通自己高高在上、无欲无念，为何偏偏沉溺于这山野小院的烟火，贪恋一个凡人少年的温柔？

更想不通，从前日日躲他、避他、逃他，拼尽全力拉开距离，只求清净无扰。

如今，却连片刻分离，都心生不安，舍不得半分远离。

【不过是凡人手段粗浅的笼络，短暂虚妄，不值留恋。】

【待心境平复，依旧该归隐山林，独守清净。】

心底一遍遍自我洗脑，一遍遍强行维持仙尊的清冷自持。

可脑海之中，翻来覆去回荡的，全是昨夜温柔、今日暖意，全是顾野满眼赤诚的偏爱与守护。

屋外是少年忙碌的细碎声响，柴火噼啪、清水叮咚、碗筷轻碰，细碎的人间烟火声，层层叠叠包裹着卧房，温柔又安稳。

这是他归隐凡尘、躲避三界纷争以来，最安稳、最温暖的一段时光。

没有仙庭虚伪制衡，没有魔界杀伐纷争，没有万人敬畏的枷锁，没有万古孤寂的寒凉。

只有三餐烟火，朝夕相伴，独一份的偏爱与纵容。

云疏静静躺了许久，直到屋外温热的香气缓缓漫入屋内，清甜软糯的杂粮香气裹挟暖意而来，缠绕鼻尖。

他终究是耐不住心底的贪恋，缓缓起身。

雪白衣袍松松散散裹着清瘦身姿，墨发垂落肩头，未束未整，慵懒随性，褪去了所有仙尊威仪，只剩慵懒软糯的凡尘模样。

他赤着白皙足尖，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步履轻缓，无声无息走到窗边。

轻轻推开一扇木窗。

晨间清风裹挟着山间晨露与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混着屋内的杂粮甜香，温柔萦绕。

抬眸望去，小院景致澄澈清新，草木含露，晨光温柔，远山含黛，满眼治愈。

视线轻轻落向灶房的方向。

隔着错落的屋檐，能清晰看见少年挺拔利落的身影。

顾野挽着袖口，露出结实干净的小臂，身姿挺拔沉稳，正低头专注搅动着砂锅内的杂粮羹。晨光落在他硬朗温柔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条，眉眼温润，烟火气十足。

认真做事的模样，踏实又可靠。

云疏静静倚在窗边，默然凝望，澄澈的眼眸之中，悄然染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贪恋。

看了许久，心底那点自欺欺人的疏离，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想走了。

真的不想。

哪怕明知沉溺凡尘是牵绊，明知动情乱道是修行大忌，明知这般贪恋终将困缚己身。

他依旧心甘情愿，甘愿陷落，甘愿被这人间烟火、被这少年温柔，牢牢困住一生。

片刻后，顾野熬好杂粮羹，细心关火盛出，舀入温润白瓷碗中，吹凉至适宜温度，才端着碗快步走回卧房。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眼便望见窗边伫立的白衣少年。

晨光落满他周身，白衣胜雪，墨发如瀑，周身萦绕着山间薄雾清风，雌雄莫辨的绝美面容不染尘埃，温柔又清冷，宛若坠入凡尘的月下仙影，惊艳了满室晨光。

顾野脚步微顿，心头一颤，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怎么起来了？风凉，仔细着凉。”

他快步上前，将碗放在桌案上，抬手温柔拢了拢窗边敞开的窗扇，只留半扇通风，隔绝晨间微凉的山风。

云疏缓缓回头，目光落他身上，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清冷，却无半分疏离：“无事。”

仙躯寒暑不侵，本无惧风霜寒凉。

可经过这些时日被顾野日日细致照料、温柔滋养，他竟真的生出了凡人一般的娇气，会贪暖、会畏寒、会贪恋温柔、会依赖陪伴。

这般变化，荒唐又真切。

顾野拉着他的手腕，将他轻轻牵到桌旁坐下，动作温柔自然，没有半分生疏刻意：“快来尝尝，今日熬的软糯，最合口味。”

桌案上的杂粮羹色泽温润，热气袅袅，清甜香气萦绕鼻尖，熬得软烂绵密，入口即化，最是养胃温润。

云疏乖乖落座，安静看着眼前的少年。

顾野端起碗，拿起小勺，依旧是日日不变的温柔姿态，细心舀起一勺羹品，吹去温热，稳稳递到他唇边。

“张嘴。”

温柔嗓音缱绻温柔，岁岁年年，始终如一。

云疏没有丝毫抗拒，顺从地微微张口。

软糯清甜的羹品滑入唇齿，温润绵密，清甜不腻，暖意顺着喉咙落下，淌满四肢百骸，熨得人心底安稳又舒服。

依旧是无需进食的仙躯，依旧是无用的凡尘吃食。

可他偏偏吃得认真，吃得安稳，一口一口，全然接纳这份独属于他的人间温柔。

顾野喂得耐心细致，动作轻柔舒缓，目光一瞬不离落在他的脸上，看着他日渐软糯红润的眉眼，看着他褪去寒霜的容颜，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短短月余，他将这位万年孤寒的仙尊，一点点养得温润软糯，养得眉眼带笑，养得褪去疏离，养得满心依赖。

全村都说他痴傻，浪费心力照料一个无用闲人。

可只有他知道，他捡到的，是世间最珍贵、最软糯、最值得倾尽余生偏爱的珍宝。

一碗杂粮羹很快见底。

顾野放下空碗，习惯性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软腹上，温柔摩挲按压，动作熟练又宠溺。

“我们尊尊，又吃饱饱了。”

轻柔的低语落在耳畔，暧昧缱绻，温柔入骨。

云疏浑身微热，肌肤泛起浅浅薄红，微微偏过头，耳尖绯红愈发明显，语气带着几分傲娇的别扭：“幼稚。”

依旧是口是心非的嫌弃，却没有半分推开的动作，任由他指尖温柔摩挲，任由他肆意宠溺触碰。

顾野低笑出声，俯身凑近他耳畔，温热气息轻轻扫过他细腻的耳廓：“只对你幼稚。”

“旁人不配，唯独你值得。”

极致直白的偏爱，撞得云疏心底震颤不止，心绪纷乱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他抿着薄唇，不再说话，只是垂着长睫，任由心底的欢喜与贪恋，肆意蔓延。

屋内温柔缱绻，暖意绵长。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孩童软糯的轻响。

是昨夜姐姐顾晚棠收养的孤儿，晨起醒转，乖乖走出房间，在院中安静玩耍。

紧接着，顾晚棠爽朗温柔的声音缓缓传来：“阿野，今日天气正好，不燥不凉，你带云疏去后山走走吧。”

“日日闷在小院，总归无趣，后山野果熟了，草木繁茂，景致极好，正好散心。”

温柔的话语穿透房门，落入屋内。

顾野眼眸一亮，正合心意。

他早就想着带云疏出门散心，让他看看山野风光，不必日日困于小院，也让他彻底远离往日躲躲藏藏、孤身避世的日子。

从前都是云疏拼命躲他、藏他，让他踏遍千山、日日追寻。

往后余生，换他步步相伴，寸寸守护，追着他的清冷仙尊，岁岁宠溺，永不放手。

顾野看向身侧的白衣少年，温柔征询：“尊尊，去后山好不好？”

“我带你摘鲜果、看山景，无人打扰，安稳自在。”

云疏抬眸，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动。

后山，是从前他最爱躲藏的地方。

无数个日夜，他躲在后山险峰密林之中，看着少年踏遍山野、四处寻他，看着他次次落空、默默失落，看着他暮色独行、满心牵挂。

从前的后山，是他躲避牵绊、逃离温柔的藏身之地。

如今的后山，却可以是他相伴同行、尽享温柔的散心之所。

一念过往，一念如今。

捉迷藏的拉扯尚未彻底落幕，可心动与偏爱，早已生根发芽，覆满山河。

云疏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声线清浅软糯：“好。”

一字应允，默许相伴，默许奔赴，默许往后山河万里，皆与他同行。

顾野心头大喜，眼底笑意明媚，立刻起身，细心为他取来轻薄外袍，温柔替他披在肩头，细致系好系带，隔绝山间晨起的微凉露水。

又提前备好软垫、薄毯、鲜果小食、解闷棋具，尽数装入竹篮之中，一如往日田间顶配宠溺，面面俱到，细致入微。

从前他田间劳作，便将所有好物备齐，让仙尊安稳休憩、无忧度日。

今日后山同游，依旧倾尽所能，给足他所有温柔与偏爱。

收拾妥当，顾野提着竹篮，侧身看向身侧的白衣少年，温柔伸手：“走吧，我牵你。”

云疏看着他伸出的温热手掌，澄澈眼眸微动，没有丝毫迟疑，轻轻抬手，将微凉纤细的指尖，稳稳放入他粗糙温热的掌心之中。

十指相扣，暖意相融。

一人粗悍温柔，满心宠溺；一人清冷软糯，满心依赖。

曾经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无数躲藏与追寻的两人，如今掌心相握，岁岁相伴，朝夕不离。

顾野紧紧牵着他微凉的手，脚步放缓，温柔护着他，一同走出卧房，走出小院。

院外晨光正好，清风温柔。

顾晚棠正陪着小孤儿在院中晒太阳，见两人牵手同行、眉眼温柔的模样，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欣慰与祝福。

从前满心躲闪的世外仙尊，终究是被自家弟弟的温柔，彻底捂热了心，彻底留住了人。

往后烟火人间，岁岁温柔，再无孤身避世，再无遥遥追寻。

“路上慢点，山路微滑，仔细照看。”顾晚棠温柔叮嘱。

“知道了，姐。”顾野应声，目光始终温柔落在身侧人身上。

两人并肩走出院门，沿着山间小路，缓缓朝着后山走去。

晨光铺洒在蜿蜒山道上，两旁草木青翠，露珠滚滚，花香清浅，鸟语清脆，山野风光温柔治愈。

顾野牢牢牵着他的手，走得极稳极缓，遇到崎岖不平的小路，便下意识收紧力道，温柔护着他，生怕他磕碰半步。

云疏任由他牵着，缓步随行，目光静静扫过沿途山野景致。

熟悉的山林，熟悉的草木，熟悉的山河。

从前他藏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躲遍这里的每一处秘境，只为躲开这人的温柔牵绊。

可如今重走旧路，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没有半分想要躲藏逃离的念头，只剩满心安稳与贪恋。

顾野侧首看着身侧眉眼温柔的少年，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缱绻，藏着细碎的感慨与宠溺：“还记得吗？这里，你从前躲了我整整三日。”

“我日日进山寻你，踏遍每一寸密林险峰，次次落空，满心牵挂，却从未想过放弃。”

“那时候总觉得，你太远、太冷、太孤，我拼尽全力，也抓不住你的半点踪迹。”

温柔低语，细数过往那场漫长又偏执的捉迷藏。

云疏脚步微顿，长睫轻垂，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愧疚与柔软。

他记得。

他全都记得。

记得自己躲在密林深处，看着少年日日奔波、满身风尘，看着他暮色独行、眼底落寞，看着他明明次次落空，却依旧明日复明日，风雨无阻，痴心不改。

那时候的他，只觉凡人执念可笑，凡尘牵绊麻烦。

如今回想，只觉满心酸涩，满心庆幸。

庆幸这人足够执着，足够耐心，足够温柔，在他千万次躲藏逃离之后，依旧不肯放手，依旧步步奔赴，终将他从万古孤寒之中，拉回人间烟火，拥入温柔岁岁。

云疏抬眸，澄澈眼眸望向身旁满眼温柔的少年，轻声开口，嗓音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以后，不躲了。”

短短六字，轻如晚风，却重逾千斤。

是万年仙尊，最真挚、最郑重的许诺。

千万次捉迷藏，千万次躲避逃离，千万次心口不一的拉扯纠结。

自此，尽数落幕。

往后余生，不躲不逃，不离不弃，心甘情愿，沉溺温柔，唯他而已。

顾野心头巨震，脚步骤然停下。

他转头望向身侧白衣清冷的少年，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愫，满眼皆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温柔。

晨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绵长，岁岁无别。

山间风软，山河温柔。

这场始于山野捉迷藏的偏执奔赴，终于在破晓晨光之中，迎来了最温柔的归宿。

往后山河万里，烟火朝夕，清冷仙尊，唯予一人温柔，唯伴一人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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