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丞相暗助，锋芒渐盛

入宫的马车一路折返靖安王府。

来时沉默压抑，归时暗流汹涌。

沈清鸢依旧坐在那辆朴素的青布马车里，闭目调息，将今日寿宴之上的每一处细节、每一句对话，在心底反复复盘。

太后的怜悯，帝王的审视，权贵的议论，楚厉渊的忌惮，柳如烟的杀意。

每一样，都是她日后复仇的筹码。

晚晴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沉静冷冽的侧脸，低声道：“小姐，今日丞相大人也在寿宴之上，方才奴婢远远瞧见，大人一直望着您的方向，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

沈清鸢缓缓睁眼，心头微微一暖。

父亲。

她的父亲，当朝丞相沈仲远，一生清正，权倾朝堂，却因她一人，被楚厉渊拿捏要挟，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今日她在寿宴之上隐晦诉苦，父亲定然全都听懂了。

“父亲不会坐视不管。”沈清鸢轻声道，“只是楚厉渊手握兵权，权势滔天，父亲行事，不得不步步谨慎。”

马车驶入靖安王府，天色已然全黑。

依旧是冰冷破败的清鸢院，寒风呼啸，积雪未扫，与白日皇宫的繁华盛景，判若两个世界。

刚一踏入院内，晚晴便发现不对劲。

院角暗处，竟多了两名面生的侍卫，目光锐利，死死盯着院内动静，戒备比往日森严了数倍。

“是王爷派来的。”沈清鸢淡淡开口，语气了然，“今日我在宫中坏了他的名声，他怕我再暗中联络外界，联系丞相府，派人严加看守，断我所有对外的门路。”

楚厉渊果然心思缜密，立刻便加强了管控。

往后，她想要传递消息、打探外界，只会更加艰难。

可沈清鸢并不慌乱。

今日宫宴，她虽没能与父亲说上一句话，却已经达成了最重要的目的——让父亲看清她的处境，看清楚厉渊的凉薄，看清柳如烟的歹毒。

只要丞相府不再一味隐忍退让，她便多了最坚实的靠山。

果不其然。

深夜，万籁俱寂，值守的侍卫昏昏欲睡。

一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避开侍卫耳目，悄然潜入清鸢院。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沉稳，单膝跪在沈清鸢床前，压低声音：“小姐，属下奉丞相大人之命，暗中前来。”

是丞相府的暗卫。

沈清鸢缓缓坐起身，眼底褪去白日的病弱，只剩冷静沉稳：“父亲可有话带给我？”

“大人得知小姐今日在宫中遭遇，痛心疾首。”暗卫低声回禀，“大人说，楚厉渊以丞相府要挟小姐之事，他早已心知肚明，一直隐忍，是怕连累小姐性命。如今小姐绝境涅槃，锋芒初露，大人不会再坐视不理。”

“大人已暗中收集柳侧妃苛待王妃、损毁汤药、暗中下毒的证据，同时在朝堂之上，暗中联络老臣，制衡靖安王的权势。只是时机未到，不可贸然发难，怕打草惊蛇，反而害了小姐。”

“另外，大人命属下带来固本暖身的药材与银票，助小姐压制寒毒，同时叮嘱小姐，务必保重自身，隐忍蛰伏，静待时机，丞相府，永远是小姐的后盾。”

说完，暗卫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与银票，恭敬奉上。

沈清鸢指尖抚过锦盒，心中暖意翻涌。

三年来，她为了不连累家族，独自隐忍，受尽苦楚，以为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如今才知，父亲一直在暗中护着她，从未放弃。

有丞相府为靠山，她的复仇之路，不再是孤身一人。

“替我谢过父亲。”沈清鸢声音微哑，却无比坚定，“告诉父亲，女儿不会冲动行事，会步步为营，稳住自身。也请父亲万事小心，莫要因我，与靖安王正面硬刚，得不偿失。”

“柳如烟与楚厉渊欠我的，我会亲手一一讨回。”

暗卫颔首：“属下定将原话带回。”

他不敢久留，起身再次隐匿于夜色之中，悄无声息离去。

屋内，沈清鸢打开锦盒，里面皆是上好的暖身药材，恰好克制她体内的阴寒寒毒。

有了这些药材，再加上她日夜调息，寒毒彻底根除，指日可待。

晚晴看着锦盒，眼眶泛红：“小姐，太好了，丞相大人终于出手了！咱们再也不是孤立无援了！”

沈清鸢轻轻合上锦盒，眸色冷冽如霜：

“这只是开始。”

“楚厉渊兵权在握，根基深厚，柳如烟盛宠加身，诡计多端。想要扳倒他们，绝非一日之功。”

“接下来，我要一边稳住身体，一边借丞相府的势力，暗中搜集二人更多把柄。朝堂局势、王府秘事、柳如烟的阴私、楚厉渊的软肋，一一查清，一一攥在手中。”

“待到时机成熟，便是一击致命，让他们万劫不复。”

窗外寒风依旧，可清鸢院内，已然燃起了燎原之火。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的绝境孤女，身后有家族支撑，心中有恨意支撑，前路有谋划铺路。

楚厉渊，柳如烟。

你们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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