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炉火攻心步步陷

太后寿宴过后，靖安王府的气氛，彻底变了。

往日里独宠专房、风光无限的柳如烟，如今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嫉妒与不安。

沈清鸢那日在宫宴之上，素衣惊鸿，一句话便引得太后怜惜、众人侧目，硬生生压过她所有风头。

更让她恐惧的是，沈清鸢不再是那个任她拿捏、痴心卑微的蠢女人了。

她冷静、狠戾、步步算计，看似孱弱，却每一步都精准戳在她的痛处。

若是任由沈清鸢这般下去，迟早有一日，会夺回王妃恩宠，甚至扶正，将她打回尘埃。

一想到这里，柳如烟便夜不能寐，妒火攻心，恨意疯长。

这几日，她在楚厉渊面前，日日软声哭诉，处处搬弄是非。

一会儿说沈清鸢心性大变，心怀怨恨，意图离间王爷与她的感情；一会儿说沈清鸢暗中勾结丞相府，想要借家族势力，夺权报复；一会儿又假意担忧，说沈清鸢寒毒是假，装病是真，野心勃勃，妄图重掌王府中馈。

楚厉渊本就因寿宴一事，对沈清渊心存忌惮与烦躁，被柳如烟日日吹着枕边风，心中的猜忌，愈发深重。

“王爷，姐姐如今这般心思深沉，步步算计，臣妾实在惶恐。”暖烟阁内，柳如烟依偎在楚厉渊怀中，眼眶泛红，柔弱委屈，“她连太后寿宴都敢当众针对臣妾，日后若是暗中下手，臣妾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楚厉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眸色沉沉。

他不得不承认，柳如烟说的没错。

如今的沈清鸢，确实陌生得可怕。

从前那个满心是他、温顺听话的女子，彻底死在了那场寒毒绝境之中。活下来的，是一个满心恨意、冷静狠绝的复仇者。

她不再爱他，便不再受他掌控。

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

“本王知晓。”楚厉渊淡淡开口，语气冷沉，“她如今心思不正，本王自会提防。”

“可王爷只是提防有什么用？”柳如烟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姐姐背后有丞相府撑腰，如今锋芒渐盛，若是任由她发展，迟早会威胁到王爷的权势，威胁到臣妾的性命。”

“不如……趁早下手，永绝后患。”

楚厉渊垂眸看向怀中的女人。

他自然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除掉沈清鸢。

可他心中，却莫名迟疑了一瞬。

那日宫廊之下，沈清鸢挺直脊背，冷冷与他对峙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样清绝冷艳，那样傲骨铮铮。

心底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愿轻易将她抹杀。

可转瞬，他又想起沈清鸢眼底滔天的恨意，想起她日后可能带来的威胁，眸色再次冷硬下来。

若是她执意与他为敌，那留着，便是祸患。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楚厉渊冷声叮嘱，“刚过完太后寿宴，朝中目光皆盯着王府，此时动手，太过惹眼，恐落人口实。”

“你只需安分守己，本王自有分寸。”

柳如烟心中不甘，却不敢再多言，只得乖乖应下。

可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楚厉渊犹豫不决，那她便自己动手。

她要步步构陷，层层布局，先毁掉沈清鸢的名声，再毁掉她的依仗，最后让她彻底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

第二日一早，王府内便传出流言。

有人说，靖安王妃沈清鸢，性情阴毒，久病之后心性扭曲，因嫉妒侧妃盛宠，暗中在汤药中下毒，意图谋害侧妃；

有人说，沈清鸢勾结外男，不守妇道，借寒毒装病，实则暗中谋划，意图背叛靖安王；

还有人说，沈清鸢怨恨王爷，暗中联络朝臣，意图在朝堂之上，构陷靖安王，动摇王爷权势。

流言蜚语，铺天盖地，从暖烟阁悄然传出，很快席卷整个王府。

府中下人趋炎附势，纷纷跟风议论，人人都对清鸢院避之不及，看向沈清鸢的眼神，充满鄙夷与畏惧。

值守的侍卫更是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清鸢院半步。

晚晴匆匆赶回院内，脸色发白，将外面的流言一一告知沈清鸢：“小姐！柳如烟太过分了！竟然散播这般恶毒谣言，污蔑您的清白！”

沈清鸢正坐在窗前，用丞相送来的药材熬煮汤药，听闻流言，面上没有半分愤怒，反而异常平静。

她轻轻搅动药汤，淡淡开口：“意料之中。”

“她害不了我的性命，便先毁我的名声。名声若是毁了，日后就算我扳倒她，世人也只会觉得我是阴毒善妒之人，落不到半分好。”

柳如烟的手段，卑劣又阴毒。

可沈清鸢早已看透。

“只是她以为，这般流言，便能伤得了我？”沈清鸢唇角勾起一抹冷弧，“她越是急于构陷，越是破绽百出。流言皆是无根无据，只要我抓住机会，一一戳破，反倒能让她自食恶果。”

“晚晴。”沈清鸢抬眸，眼底锋芒乍现，“你去暗中收集，这些流言是谁最先传出，是谁在暗中散播，一一记下，证据确凿。”

“柳如烟步步紧逼，那我便接下她的招。”

“这场博弈，她出招，我接招，她布局，我破局。”

“看最后，究竟是谁，先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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