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挖坑

信上说的"下周"到底是哪一天，我没有细算。但这几天我每天早晨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那株幼苗旁边蹲一会儿，看看它的状态，又去院门旁边那个已经画好的圈旁边看看，伸手按一下那里的土，确认干湿程度。第三天早上的时候，我蹲在那株幼苗旁边，伸手碰了碰它最顶端的那片新叶。叶片从嫩绿变成了深绿，边缘微微卷起，像是正在积蓄某种力量。我站起来，走进灶房，从墙角拿起那把铁锹。铁锹的木柄磨得光滑，握在手心里有一种熟悉的分量。我把它拿到磨刀石上蹭了几下，锹刃被磨出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我走到院门旁边那片空地上，在那道已经干透的圆圈前站定，然后把铁锹插进土里。夏天的土干了之后有一点硬，锹刃切进去的时候能听到土块断裂的脆响。第一锹下去挖出一个浅浅的缺口，我把土块翻起来放在旁边，土块是浅褐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块刚从窑里拿出来的陶片。第二锹更顺手了一些，锹刃切入土层的角度已经找准了，土块顺着锹面翻出来，掉在脚边。我挖了大约一尺深的时候停了一下，蹲下来看了看坑底——土层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从浅褐色变成了更深的棕褐色，像是接近了地下水位较高的那一层。我把手伸进坑底抓了一把土捏了捏，土是潮的，能捏成团，松开手之后团块没有散开，而是保持着被捏过的形状。我又往下挖了几寸，坑底那层深色的土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像是含着一层看不见的水膜。我用手摸了摸那层湿土，凉丝丝的，指尖上沾了一层潮气，带着一种清淡的植物根茎的气息，和雨水泡过的泥土完全不同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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