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下一层

那本笔记的内容她反复翻了三遍，每一遍都能注意到一些之前漏掉的细节。比如某一页的页边有一个铅笔画的箭头，指向页脚空白处的几个字："水渗得越快，底下越空。"又比如另一页的末尾用更浅的墨水写着："1964年春，我又去了一次。站在温沙滩正中央，把装满水的杯子倒在地上，水在沙面上停留了不到三秒就全部消失。我蹲下来听了一会儿，能听到底下有滴水声，回音很大，像是滴水落在一个很高的空间里。"

她在桌前坐了很久，看着"底下有滴水声"那几个字，伸手摸了摸自己桌上的水杯，杯壁有点凉。她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看着那朵白花在夜间的状态。花瓣收拢得紧密，几乎看不出昨天扩张过的痕迹，茎秆底部的膨大又圆润了一些。她蹲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个膨大的位置，触感比花茎硬，像是一个正在成型的鳞茎。她站起来重新坐回桌前，翻开笔记的最后一页。上面没有写任何字，只在纸面正中央贴着一片干枯的叶子——和她窗台上那株植物的叶片形状完全一致，只是小了一圈，叶脉清晰，颜色已经褪成了枯褐色。她把叶子从纸面上取下来，背面贴着一小条透明胶带，胶带底下写着几个字，是她外婆的笔迹："1965年，谷地河岸捡到。叶片来自温沙滩以南约百步的一棵矮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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