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缘由

换孩子的阴谋，就这样成了。

没两日，姜家得知姜老太太生了儿子，来接她回去了。

而那换给别人的女儿，到底是自己的外孙女，姜老太太的母亲本来一直关注着，本以为那对姐妹会一直带着孩子生活在隔壁村，可孩子还没满月，那对姐妹就不知去向了。

听她们所在那个村子的人说，她们被一行人寻来接走了，那些人还管那个生孩子的姐姐叫‘夫人’，很有阵仗。

显然，那是大户人家的，只是不知为何会两个人躲在那村子里偷偷生孩子。

可，也只是能确定她们不是寻常人，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因为自那以后，再无音讯，姜老太太和她母亲暗中打听过，什么也打听不到。

这么多年，姜老太太再不知道亲生女儿的下落。

但经过威逼审问，姜老太太还提了两件事，是她母亲告诉她的，那姐妹俩，姐姐管妹妹叫‘兰青’，音是这么个音，但不知道是哪两个字，而姐姐生孩子时，姜老太太的母亲发现，她左腿外侧有一块棕红色的胎记。

姜央确认了此事，心中澎湃非常，哪怕这段时间屡屡发现端倪让她一点点确认此事，但都终究还有一些是想不通的，她不敢真正认定，如今，连姜老太太的口供都承认了，绝无其他可能了。

可她不明白，“她为何会与所谓的妹妹俩人在那村子里养胎生子？便是途经闫阳，月份大了不好赶路，以裴家的家世，也该是置办别院，仆婢护卫簇拥才是。”

陆长渊解释道：“当年，裴老夫人应该是在避祸，才会在闫阳躲避产子，身边的人应该是她的婢女。”

“避祸？什么意思？”

陆长渊道：“那时裴家已经退出朝局近二十年，但京城还有姻亲故旧，之前你确定了裴姝的年岁，我猜想既是途经闫阳产女，想必是入京或是离京途中，就让人查过四十六年前裴家可与京城有什么牵扯，还真查到了一桩事，”

“那年因外祖病重，裴家嫡长孙携新妇入京探望送终，后办完丧事，因新妇有孕不便赶路，二人留在京城养胎，因裴家长孙才貌上佳，偶然被当时圣心优渥又丧夫寡居的新阳公主看上了，想要他休妻尚主，他不肯，不得不带着已经怀胎六个月的妻子返回东阳，”

“一行人在乐陵郡境内遇了新阳公主派人截杀，裴家长孙受伤被新阳公主的人带回，怀孕六月的妻子却失踪了。”

闫阳，乐陵郡的一座城，但位于乐陵郡北边，并非从京城返回东阳所经之地，需要途经的是乐陵郡南边最边缘的樊州城，距离闫阳近二百里。

显然，遭遇截杀后，新阳公主的人把裴家长孙带回京城，还让人追杀有孕的情敌，裴老夫人是带着婢女逃避追杀躲到了闫阳的乡下村子，以姐妹之名赁了个院子养胎。

“之后呢？”

“新阳公主的人把裴家长孙带回京城，经此一事是不能光明正大了，便是想藏着做面首，但截杀不够干净，不仅裴老夫人主仆逃出藏匿，也有裴家护卫侥幸活命，传了消息回东阳，裴氏家主赶往京城，太上先皇才知道新阳公主做的事情。”

“太上先皇派人查封新阳公主的府邸，找到了已经伤愈却被锁在密室的裴家长孙，也派人和裴家的人一起暗中搜寻，找了许久，裴家告知他们她已经找到人，并将人接回东阳了，自那以后，裴家的本族子弟再没有踏足京城。”

姜央听他说时，一直心惊不定，听到这里，也松了口气。

她又问：“那新阳公主呢？”

“当时此事闹得不小，裴氏要求太上先皇给一个交代，加上新阳公主的过往恶行也被掀出来，群情激奋，太上先皇为安抚裴家，也为平众怒将新阳公主废为庶人幽居庵堂，连同其为虎作伥的母亲云贵妃和母族云家都被问罪，自此再没起来，新阳公主很快也疯了。”

“也是那时开始，大抵是知道无权的弊端，裴家虽不让族中子弟入朝，却开始培养门生资助入朝，这才有了如今朝内外许多出身裴氏所属昆山书院的官员，让裴家即便远离朝局偏安一隅，也地位超然。”

若非裴氏退出朝局，新阳公主再受宠，再跋扈好色，看上了裴家人，也不敢如此妄为，说到底，不过是觉得裴家在朝中没有权力，肆无忌惮罢了，

所以裴家才开始培养门生送进朝廷，门生在朝自成一派，都向着裴家，对裴家感恩戴德，谁也不敢小觑裴家，朝廷皇室也得忌惮三分，当年这等屈辱之事，自不会再有。

姜央怔然许久，闷闷道：“你竟然暗中查了这些，怎么之前没跟我说？”

陆长渊道：“总得闫阳那边消息来了，确认了此事，才好跟你说明白因果。”

也是。

姜央一时没说话，思绪飘忽。

陆长渊问她：“在想什么？”

姜央心疼又不甘心，“我在想，如果没有这场周折，我爹不曾被人换走，他的人生该是何等顺遂安然？作为裴家公子，必是父母疼爱一世美满，不会年幼被父母冷待，年少被逐出家门，一个人摸爬滚打，尝尽人间冷暖，娶妻有女圆满不过十几年，又落得如此结局，”

她眼泪垂落，捂着眼睛哽咽道：“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是姜家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另有父母，不知道自己本该有怎样的一生，他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好，为什么他的父亲冷淡他，母亲厌恶他，我一想到这些，怎么都无法释怀。”

陆长渊见她这样痛楚非常，刚想宽慰她，她忽然想到什么，放下手抬头对他道：“对了，之前不是让人问，我爹娘的死和姜老太太他们有没有关系么？后来怀疑上我爹的身世，就让人问身世了，这事儿便打岔了，一直也没个结果，你让人问清楚这件事，我要知道，是不是那老太婆害的我爹娘。”

陆长渊思索了下，道：“不如我让人把姜家人都带来京城吧，到时候再好好问，你想问什么都行，问过了，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姜央道：“可以么？不是说那老太婆病了，怕是不好折腾，万一死在路上，岂不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如果可以，她自然是想要亲口问清楚的。

如果裴老夫人真会来京城，她想要和裴老夫人说明白，也少不得姜老太太这个当事之人。

可惜了姜老太太的母亲死了， 不然也得带来，始作俑者，最不能缺。

陆长渊道：“既然能经得住我的人逼问，想必还没病到赶不了路，不然早被吓死了。”

姜央眸间泛着狠意，咬牙道：“那就让人把他们都带来，有些事情，总要当面做个了结，我不便回去，就只能他们来了。”

陆长渊点头，立刻去安排此事了，因为要防止姜老太太死在路上，这事儿得好好安排。

他离开，姜央忍不住，想起她爹被颠覆的人生，捂着脸泣不成声。

阿玉上前搂着她安抚着，也无尽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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