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龙凤胎？休想！

这个问题，是裴老夫人最不想姜央问的，但是，她也知道，姜央一定会问。

裴老夫人一脸难色，没有回答， 反而试探着问：“你……想要我如何处置她们？”

姜央见裴老夫人为难又小心的样子，微微眯着眼，若有所思道：“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裴家和您的态度，我想如何，得看你们打算如何。”

难题，又抛回裴老夫人身上。

老夫人迟疑了片刻，缓缓对姜央道：“当年换孩子时，姝儿还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此事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胡三娘母女的错，她们罪该万死，便是千刀万剐也活该，但……姝儿是无辜的，”

“她是我养了几十年的女儿，跟亲生的没两样了，四十六年的母女之情，不是如今揭穿了她们不是我的血脉就能改变的，我想着，不若这样？她依然是裴家女，等你认祖归宗，对外就说，当年我生的是一对龙凤胎，是稳婆蓄谋偷了一个，就是你父亲，如今找回来了，一家团圆，也算合理。”

她说完，便殷切的看着姜央，一副期盼模样。

乔氏和崔嬷嬷不意外她的决定，显然也知道她的打算，也都目光忐忑的看着姜央。

姜央听了裴老夫人的话，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

她呆呆地，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咀嚼着三个字：“龙……凤胎？”

说完，她便笑了，笑得荒诞又讽刺。

见她这个反应，面前三人面面相觑，裴老夫人不安的问：“你是觉得……不妥么？”

姜央笑意退却，脸色霎时间就冷了下来，变脸速度让裴老夫人几人都惊了惊。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垂眼睑，冷冷看着裴老夫人，看了一会儿。

之后，也不废话，冷若冰霜道：“老夫人，我实话告诉你，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姜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父母不得好死，他们也一样，那对母女，占据了我爹的位置和人生，既得利者同样有罪，我也是要她们死的，”

“你却说要留下她们，不仅不公开当年换子的真相赶走她们，还让那鸠占鹊巢的东西和我爹做龙凤胎诓骗世人？你问我有何不妥？你怎么问得出口？！”

裴老夫人愕然，“你……你要杀她们？”

姜央冷然反问：“不然呢？”

裴老夫人僵住了，“这……这怎么能……”

乔氏和崔嬷嬷也没想到，姜央竟然想要杀了裴姝母女。

姜央满面讥讽，“我竟然还期待你是个是非分明的，还真是异想天开，我本来想着，你的亲儿子被人换走，流落在外几十年，吃苦受罪，还被谋杀横死，你就算看在几十年的感情上不忍心杀她们，好歹会把她们驱逐出裴家，再无干系，”

“没想到啊，你竟然不计较那是你杀子仇人的血脉，想留下她们，编造龙凤胎这种荒谬的事情，你盘算这样可笑的事情时，可有想过，你的儿子被她的亲生母亲害得多苦？你的亲生儿子是被她生身母亲害死的？你这样，让你那受苦枉死的儿子情何以堪？让我情何以堪？！”

姜央很激愤，脸色都狰狞了。

裴老夫人被她斥问得脸色发白，哆嗦着说不出话，显然没想那么多，也没想到姜央会那么激愤。

乔氏急忙安抚姜央，“孩子，你冷静点……”

姜央猛地看向乔氏，咬牙问：“她欺辱践踏我和我爹至此，我怎么冷静？！”

乔氏被她这话问得，一时也不是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也知道这样不妥，但也没有办法，裴姝母女是老夫人捧在手心几十年的，哪怕有这样的真相，几十年的母女祖孙之情不是假的，老夫人哪能舍得不要？

可这样的事情，对姜央和死去的人，是极其不公的，所以姜央的反应，人之常情。

姜央看着脸色苍白茫然无措的老夫人，自嘲冷笑，“是我自取其辱了，不该对你有期待，也是，一个素未谋面且已经死去的儿子，一个没养过毫无感情的孙女，怎么比得上养在身边千娇百宠的女儿和外孙女呢？”

“自然了，怎么可能会为了我们这无关紧要的人，去委屈你的掌中珠呢，只能是为了她们，作践我和我爹了，所以哪怕我爹会死不瞑目，哪怕对我不公，也都不要紧，可你的宝贝女儿，却连不是裴家女儿的真相，都不能公之于众啊，”

“对你来说，血脉算什么东西？一文不值，比不上几十年的感情，不值得你放弃那些鸠占鹊巢的贼，哪怕是杀子之仇，在所谓的情分面前，都可以不值一提……但是，你休想！”

姜央双眸充满仇恨，咬牙切齿道：“该死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不肯给我和我爹该有的交代，不愿为他报仇，我也不指望你，就当我们父女和裴家没有任何关系，父母之仇，我这做女儿的，自会为他们报得干干净净。”

看着姜央憎恶讽刺的看着自己，裴老夫人难以承受，摇着头呢喃，“不……不是……”

可不是什么，她又说不来。

因为姜央的控诉，她反驳不了。

她确实，比起死去的儿子和没养过的孙女，更在意养在身边几十年的女儿和孙女，想的只是舍不得女儿和孙女，想要两全其美，却忽略了儿子的仇恨委屈和孙女的感受……

她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裴姝生来就被换给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一想到这女儿不是自己的，她就无法接受，可再不能接受，事实如此无可奈何，但让她舍了这个女儿，犹如要她的命。

姜央没理会她的话，忽然上前，在老夫人猝不及防的时候，从她怀里夺走了那些画像。

裴老夫人反应过来，画像已经被她夺走了，抢都抢不回来，惊道：“你做什么……”

姜央将画像交给阿玉整理好，对裴老夫人淡漠道：“我不该画这些画像给你的，你这样是非不分的人，连他的苦痛和人仇恨都不当回事，不配做他的母亲，也不配知道他是什么模样，是我错了，是我不孝，让他死了还得受如此折辱，”

“既然你有了选择，只当我与我爹都和裴家没有任何关系，你就继续踩着我爹的血恨，与她们母女情深祖孙和乐吧，好心提醒你，好好珍惜最后的天伦之乐，毕竟，她们活不了多久了，终有一天，我会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她就转身打算走。

但转身走了一步，听见裴老夫人和乔氏叫她，又停下了。

却没回头，只是平静的道：“我爹终此一生，一直都想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有哪里不好，为什么他的母亲只疼爱弟弟，将他弃如敝履满心厌恶，一个好眼色都不肯给他，还对他犹如仇人一样百般算计伤害，是不是他根本不配来到这世间，所以连生下他的母亲都不爱他，”

“你说如今他在天有灵，知道了真相，满心期许的看着你，期待你能疼爱他，却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不选他，一样不疼他爱他，连他的痛苦和死仇都能视之不见，心里只有占据他人生的贼，又该是什么滋味呢？”

她侧头回来，笑得悲凉讥诮，“裴老夫人，你可要记住了，那个你生下来就被迫与你离散，受尽苦楚不得好死的孩子，他在天上看着你呢，愿你做这样的选择，能够安枕无愧，永不亏心。”

说完，她再无停留，带着阿玉大步而去。

而这些话，裴老夫人听在耳里犹如诛心，看着她离去，吐了口血再度昏厥过去了。

乔氏和崔嬷嬷大惊，屋内顿时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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