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谁欠了我们的，都得还

姜央没有理会身后裴老夫人昏迷后的混乱，径直原路离开了裴家。

站在裴家门前，看着那烫金的门匾，她目光幽幽，眸底泛着冷意，缓缓扯出一抹讥嘲的笑。

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上了马车。

上马车后，她低头静坐着，脸色寡淡，无喜无悲。

阿玉知道她心里不痛快，犹豫再三，忍不住宽慰道：“姑娘，本就是做了准备的，不是么？没必要多加伤怀，不值得。”

虽然对裴家和裴老夫人心怀期待，但姜央没真的盼着裴老夫人真能舍弃裴姝母女，毕竟在此之前，有过阿玉的劝说，她自己也权衡过这些。

姜央自嘲一笑，道：“道理都明白，可是阿玉，有些事情不是明白了道理，就能割舍的，我没有办法释怀，我自己便罢了，可是我爹……太难堪了。”

她很是愤恨，“我是真的没想到，她竟然连公开裴姝身世都不愿意，想让裴姝和我爹做所谓的龙凤胎来蒙骗世人，哈，多可笑啊，我爹在他心里，竟然轻贱至此。”

阿玉叹气，她也没想到，裴老夫人这么糊涂。

哪怕几十年的感情不舍得，对裴姝有所顾念，对外编造一个旧事，宣称当年一起产子抱错了，姜央即便不会接受，都没那么恨。

因为好歹这样一来，裴老夫人心里还是在意姜央的父亲的，只是放不下多年感情，舍不得养了几十年的女儿，算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可裴老夫人怎么能如此轻贱自己的亲生孩子，竟然不仅丝毫没有计较那是她杀子仇人的血脉，还为了遮掩养女的身世，让受尽苦楚被害横死的孩子和凶手的孩子做所谓的龙凤胎。

莫说姜央痛恨，阿玉也好不到哪去，老爷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这么不幸？

姜央仰头，眨了眨眼，让眼眶的泪水倒了回去，深吸了口气后吩咐：“别回府了，去恩国寺。”

阿玉讶然，“姑娘这会儿去恩国寺，是要给老爷上香？可如今这时辰，到恩国寺都过午时了，岂不是耽误用午膳？不如回去用了午膳，午后再去？”

姜央现在有孕，身子消耗得快，一日三餐是不能缺的。

而且，随行那么多人，也是要吃东西的。

姜央淡淡道：“不用，去那里吃斋便是。”

阿玉知道这会儿姜央很想去给亡父上香，也不好劝阻，便点了头，掀开帘子吩咐外边的护卫首领，让去恩国寺。

去到恩国寺的时候，已经午时末了。

姜央先去了供奉她父母和外祖母的小佛殿。

连阿玉都留在外面，她一个人进了里面，站在殿中看着那几个牌位，目光落在她父亲的牌位许久，才上前，逐一添油上香。

其实每日都有小师傅来打扫和添油，不需要添了，但她还是倒了点进去。

之后，捧起她父亲的往生牌，轻轻抚摸着，脑海中，浮现着父亲生前的音容笑貌。

她的父亲，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爱重妻子，疼宠女儿，对家里的下人和商行铺子做事的人都很厚道，还怜贫惜弱，接济过很多贫苦的孤寡老幼，所以在闫阳名声极好，作为他的女儿，姜央最清楚，她父亲是真的很仁善厚道，并非伪善博取名声。

人也很聪明，上下周旋挑不出错，不然也不能不得当地官府的庇护，不违背良心道义，还能在闫阳打拼下如此家业。

可是这样好的人，却不得安生也不得善终，何其可笑。

她红了眼落了泪，泪水滴在往生牌上，又急忙擦掉。

她咬牙抿嘴，忍着没哭出来，开口却声音哽咽沙哑。

“爹，央儿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心怀希冀，去自取其辱的。”

“我以为，既是血脉骨肉，她应该会顾及您和我，可是她没有，她只在意那些鸠占鹊巢的贼，不在乎您，也不顾及我的感受，她竟然这样作践我们……”

“太可笑了……”

“不过，没关系的，她不要就不要，我们才不稀罕，爹不需要这种糊涂可恨的母亲，央儿也不需要什么祖母亲人，反正这么多年，也都已经习惯了，爹不要难过，央儿也不难过。”

“可是她休想护着那些该死的人，休想！”

“爹您放心，央儿一定会为您和娘报仇，央儿最记仇了，谁欠了我们的，都得还，姜家的人如此，那对母女也一样，还有她……她既然作践我们，选了不该选的，就别怪我不让她好过。”

“您好好等着……看着……”

絮絮叨叨的说了会儿话，她将往生牌放回去，先擦了泪水，转身走去前面的蒲团上跪下，磕了个头。

她现在怀孕五个月余，肚子凸起明显，腰身变粗，已经不太方便磕头了，所以很是缓慢笨拙。

磕了头后，她跪了会儿，才起身离开。

小佛殿的门关上，屋内已经没有风，但烛火却摇曳了几下……

。

姜央没有去恩国寺的食堂吃斋，而是让人准备了一个禅院，派人去大食堂那里拿了她和大家伙吃的斋饭回来。

吃过斋饭，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去了大佛殿，拜佛烧香。

也没求什么，因为她现在也不需要求佛庇佑，只是来都来了，总得尽个礼数。

回城的途中，队伍被前方骑马而来的人拦下了。

自然不是别人，是陆长渊。

陆长渊虽然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挂心她和裴家的事情，也让随行的人禀报她的动向，姜央去了裴家后，定国公府都没回就去了恩国寺，自然是有人报给他的，他便寻来了，因为军营有些距离，这会儿才赶到。

他上了马车，就看到姜央平静悲哀的目光。

他即便没问，也猜到她今日去裴家没能如愿，微微叹气，上前坐在她旁边，搂着她安抚着。

阿玉默默地出了马车。

姜央挨在他怀中，红了眼低声道：“她说，要对外谎称裴姝和我爹是龙凤胎，你说可笑不可笑？”

陆长渊闻言，也是挺没想到的。

裴老夫人这样打算，丝毫不在意姜央的感受，也不在意姜央父亲的苦痛和死仇，毫不计较裴姝是仇人血脉，明显着把裴姝看得比姜央父女俩重要太多太多，近乎是云泥之别，这对姜央何其残忍。

陆长渊扶着她的肩背，低声道：“既如此，那就不要去在意他们了，有我在，你也不需要裴家。”

姜央咬牙道：“我不是在意裴家，我是为我爹不平，还以为，那个老毒妇因他不是亲生的去害他，他的亲生母亲总会因血脉亲缘顾念他，可竟半分都没有，只在意与裴姝的母女情分，这样作践他，他那么好的人，为何会被如此对待？”

陆长渊不会安慰人，若是其他事情，还能绞尽脑汁，笨拙的宽慰她几句，但这件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因为他自己，也是被亲生父母舍弃和伤害的那一个，但又源于抚育情分，在皇帝那里胜于亲子，置身两者之中，他也有许多事情是想不明白的。

所以，便只是抱着她无声安抚。

姜央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宽慰的话，因为现在任何宽慰的话，都没有任何用。

他能赶来抱着她陪着她，让她心里踏实，就很好了。

马车一路往回，不知不觉，姜央就靠在陆长渊怀里睡着了，到家门口时，已经睡得沉了，陆长渊没舍得叫醒她，直接把人抱着回的府里。

之后，陆长渊用了午膳，又去忙了。

姜央一觉醒来，府上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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