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坦途共济

在这样发现四个村落后，三个人终于到了荷圩里，当晚裴行简去抓鱼，他一直很不安。卫知予在生火，抓了一会他趴在岸边：“殿下，明天就能到青水村了吗？”

卫知予添柴，走到他面前蹲下看他：“你问我？”那不是你家吗？裴行简莫名读懂她没说完的话，对上那仿佛看穿他的眼神。

裴行简：“殿下，你都知道了？对吗？”

她看着他，没有回答但意思很明显。他又问：“殿下，如果我不是青水村的人，你会怎么处置我？”

卫知予的坠子一闪，一把椅子就出现在她身后，她坐下把玩着坠子，裴行简看不懂她的意思，像是才发现这样子不适合谈话。

他刚要站起身，卫知予的脚就直直踩在他的肩头，让他起不得，丝丝缕缕玄气益出压在裴行简身上。

“只有这点吗？”

裴行简完全不敢看她，他此刻才正真明白，他从来没有资格讨价还价，是卫知予给予了他平等的权利。

窒息感袭来，心脏像被攥着，这不是询问是审问。裴行简不敢再不认真，摆在他面前的只有如实回答这个选项。

“我也不是裴太师的族孙。”卫知予点头，和她想的一样。“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不确定是否天衣无缝，不敢欺瞒殿下。”

意思是天衣无缝了就敢了？玄力加重，裴行简被按进水中，呛了水。

一息，二息，三息。

起来时咳得眼鼻通红，他皮肤白，眼中的惊慌，他眼睛圆仰望人时有一种无辜感，像小鹿一样的眼神让卫知予有些心悸。

他徒劳地抓住卫知予的腿，生与死都是她给予的。

裴行简松开手擦了把脸：“殿下，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卫知予：“我是妖怪？”她模仿着他的语气，神态，连微微睁大的眼睛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裴行简失笑，他当时确实被惊到了。

想来也不怪卫知予多疑，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还能记得家在哪？

她不紧不慢的看着指尖跳跃的火苗在火苗要顺着玄气烧到裴行简时收手：“那日，玉璋是你弄碎的吧？”

裴行简抿了抿唇，他当时问旁白有什么办法可以引起卫知予的注意，玉璋就碎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不是他打碎的也和他有关了。

“不是。”应该不是。

话音刚落，又被按进水里。

卫知予不在乎他有多少秘密，但是不能欺瞒。有些卫知予自己就有办法知道，她要的是他信任她，无条件信任。

她奉行的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裴行简突然顿悟：“生死勿论，不在欺瞒。”

卫知予终于正眼看他：“没有了吗？”

“没有了。”后果是再一次被按进水里，这一下纯粹是捉弄了，但裴行简这次准备好了，没有呛水。

她原来不屑恃强凌弱，如今还找出几分乐趣来。

“殿下想知道什么问就是了。”

“你是谁？”

“裴行简。”

这就够了，知道自己是谁，自己跟着的人是谁，这就够了。

裴行简抬眼看她：“殿下，鞋该湿了。”会着凉吧。

云朔回来时就看见裴行简在给卫知予烤鞋，而卫知予踩着他的外袍，吃着烤鱼。

他拿起一边烤好的鱼：“殿下，附近没有可疑的踪迹。”

“好，辛苦你了。”

云朔道不辛苦又看了看裴行简，穿成这样是要做什么，不知检点。

【第二日】

因为坦白了，裴行简旁若无人的直接拿起羊皮卷，开始找起路，树木众多，他在前面开路，突然好奇卫知予为什么非要来青水村。

“殿下，你为什么非要来青水村？”

宫中平白多出一个人，卫知予询问后得知，那人来自青水村。但肆妄翻遍荷圩里的记录，也没找到青水村。

“那日看你学字，就想和你一样的人还有多少？我就来看看了。”

“殿下是因为我？”

卫知予浅笑摇头：“原因在每一声殿下里。”

裴行简看着她由衷地说：“做殿下的臣民很好。”卫知予笑意更深了，这是她应该做的。因为她是殿下，就这样，只是这样。

没走多远，裴行简就犯了难。他感觉都长得一样，迷路了。密林深处，树木植物繁杂，白天头顶都只有依稀的光点洒下。

他转身看着她：“殿下。”像在求救，卫知予大发慈悲地接过羊皮卷。

注入玄力，刹那间虚影显现，山峦林立，并且还在不断放大。直到与周围完全重叠，卫知予挑眉：“裴笠前不久来过？”

裴行简也蒙了，山和树重叠可以理解，怎么连动植物都和羊皮卷上记录的一模一样。

“他没说。”

……

三个人继续向前走，拨开藤蔓后，俯瞰此地，为山坳洼地，仅一道沙堤隔海。平日唯有小舟往来，两侧山岭层叠，没有道路沟通往来。

“怪不得没有记录呢。”云朔感叹道。裴行简再次觉得自己坦白是对的，要是卫知予问他是怎么从这里跑出去的，他都不知道怎么编。

“殿下，我们要这么进村？”裴行简只向下撇了一眼，就吓得抓紧右手边的云朔。

这么高，摔下去得东一块，西一块吧。

云朔扫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臂。冷哼一声，狐媚惑主。

此处地势封闭，贸然进入会打草惊蛇。卫知予明白这一点，放出神识探查这个村落，村中都是化形的妖，不过都不是同族。

神识扫过祠堂时顿了顿，祠堂中立有一尊人身龙首的石像。那是计蒙。

山海有云：又东百三十里，曰光山，……神计蒙处之，其状人身而龙首，恒游于漳渊，出入必有飘风暴雨。

靠海吃饭的地方供奉计蒙不奇怪。只是那上面有一丝熟悉的玄力波动。

“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进去。”卫知予说完，走到一棵三人合抱都抱不完的粗壮大树前，腰间刀出鞘半分寸，大树轰然倒下，鸟兽四散而逃。

烟尘散去之时，卫知予已削木成舟。

“出发。”

三人来到离村略微有点远的海岸边，打算与村中出来捕鱼的人，来一场偶遇。

舟刚入海，就被浪推离海岸，裴行简一直很向往海，但是他从来没机会去看看，总想着等等再等等。

今日见到感觉很新奇，他伸手舀着海水。

平静的天空突然阴沉起来，裴行简的手上的海水，丝丝缕缕地往他身上蔓延。

就在他感觉快被拽进海里时，卫知予的手刚搭上他的手，他手上的海水尖叫着逃离开，是的尖叫。他确定自己没有幻听。

裴行简：“这是？”

云朔一本正经：“它们叫流萤海精，多在近海会吸食玄气，最喜食刚化型小妖。”

刚刚他不是又被卫知予救了一回？卫知予看他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噗嗤笑出声。

裴：ŏ̥ㅁŏ̥

卫：(=^▽^=)

云：ᗜ֊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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