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献祭之局

裴行简回去的时候还在想卫知予的话，云朔到跟前了都没注意。

直到云朔把药塞到他眼前：“听说你受伤了，殿下给的。”他接过道了谢，就径直进屋，他掀开衣袍，小腿处光洁如新，裴行简疑惑了。他当时明明感受到疼了。

云朔瞟了他一眼，没忍住说了句：“矫揉造作。”

裴行简并不理会他，因为他也解释不清楚。倒在床上，想起卫知予在矮屋时的话。

‘你的心景很特别，可以请我进去坐坐吗’

她第二次说他有心景了，可他自己却始终没有感受到。更别提请人进去了，他不认为卫知予是拿他玩笑，她的每句话他都无比认真。况且自己才刚向卫知予表明，要让卫知予信任他，如今却连对她坦诚都做不到。

‘殿下，我……不知道怎么做’他实在惭愧。

‘我与你玩笑的，心景是你们妖此生最重要的东西，自身不够强大时，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有心景，更不要轻易让比你强的人进入你的心景’

‘我明白了，谢谢殿下。’

……

同屋的云朔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好小子睡眠质量这么好。

裴：旁白，你之前说心景是少数妖才有的，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恭喜你，达成成就——心景2/2

裴行简直接气笑：那奖励是什么呢？

：奖励是解锁心景面板。妖族生于万物，万物要先生灵智方为妖，有了灵智修行百年化形，化形后身为万物时期的记忆就会遗忘。然后化形后需到玄气浓郁之处继续修行。淡化野性，天赋卓绝悟性好的就有心景。心景通常为妖的执念。

裴：可我没有什么执念啊

他想要的东西很多，但是能称作执念的却没有。裴行简觉得奇怪，自己竟能从机械声里听出尴尬。

(尬笑）：那个，是因为我在你的心景里面。

裴：所以这算是我身为主控的与众不同吗？

：算。

裴：可是别人的心景可以用来战斗，你可以吗？

：我当然也可以……

【另一边】

因为男女分开安排住宿，卫知予回去的时候，突然明白，为什么肆川肆妄来荷圩里探查时没有发现青水村，为什么这里言语落后，为什么村民修为这么多年没有寸进。因为这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心景。

卫知予看着宗祠中那个巨大的漩涡，计蒙石像有了人脸，仍然立在那儿岿然不动。之前上面的玄力是为了引她入局。周围玄力波动比其他地方明显。

这么大的心景，是多么强的妖，多么深的执念，引她入局的目的又是什么？本来可以隐藏好的，有意让卫知予发现，一定有其深意。卫知予态度谦和，对着石像行了一礼：“前辈，可否现身说话？”

果然，那石像中走出一个人，女人提桂枝而来：“小朋友，我想借你身边那个素衣小哥一用。”玄境威压尽出，说是借不如说是威胁。

卫知予眼中金光闪过：“借命吗？”差了一个境界，大胤中玄境卫知予都见过，能维持这样大的心景，巅峰时刻，该是一个记入史册的人物。不过也是外强中干，在这玄气稀薄之地支撑这个心景，已是虚弱不堪。

女人没什么感情地开口：“你这是不愿意了？”她手中桂枝泛着金光。

卫知予不退不进握剑而立：“那应该问他愿不愿意。”

女人轻轻叹息：“后主，我无意与你为敌，你只需让开即可。”卫知予收剑一步步走到她身前：“我很好奇，他有什么特别，若要续命我不是更加合适吗？”

“无可奉告。”

当日月华娘子维持的心景不过是和亡夫的旧居一处，而这里是一整个村庄。维持这样心景的妖，精神不疯魔就算了，还愿意和她好好谈，无非是虚弱到了极点没把握能弄死她。

“那就请恕晚辈无礼了。”卫知予拔剑，朝石像砍去。还未靠近便被桂枝弹开。

“叮——”

卫知予眼前开始模糊，‘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吾主，族中争斗不断，我和祂逃到这里来，我初来人世，好奇心重，总是出去玩很久……我们都很喜欢这里……’

眼前清晰起来时，已经换了一番光景，计蒙石像变了。泽被八荒印驮着重伤的玄弋，钻进村庄，被村长收留。

后来他们就留在了村里，那时候村里的人化形术学的是残卷，总有人还保留着耳朵，尾巴……总之不像人。

玄弋就无偿点化众人。泽被八荒印也用术法变成人的模样，玄弋看着她温柔地笑：“这么喜欢人，为什么不化形呢？”

她趴在祂的肩头：“我不要！化形是不可逆的，到时候我会忘记你。”虽然她还能变回泽被八荒印，但是作为泽被八荒印的记忆却留不住。

玄弋拔下发间的桂枝木簪，轻轻插入她的发髻，后者则往祂怀里拱了拱展示。“玄弋啊～好看吗？”

“好看。”

“玄弋～我们一直在这儿吧，我喜欢这儿～”

“好。”祂看着她拉长音调撒娇的样子，雀跃的样子，也跟着笑，跟着开心，又隐隐生出一些眷恋来。

“玄弋，如果要在这里生活的话，是不是要有个名字，你想叫什么？”

玄弋仔细想了想：“石。石头的石。普通的，可铺路的，造屋的石。那以后我就叫石玄弋了。”

“那我呢那我呢……”

“他们不是都叫你英(印）姐了吗”

……

‘那天，我回来时，就看见，玄弋奄奄一息地倒在院门口，他身体上没一块好肉……’她还记得，那天祂说等她回来，还记得玄弋总倚在院门前等她，看见她就笑着招手。

卫知予更随她的视角向后看，看见海浪吞天而来，村民尖叫着向她逃来，女人抬手阻挡，可是还是不敌海浪中的滔天玄力。海水淹没村庄的那一刻，村民当场化为乌有，尸首都没留下，只留下一枚印章。

泽被八荒印是神器，器身有刀劈火砍不裂之名，难怪当年她能活下来。

场景开始崩塌，计蒙石像变了回来，是石玄弋的脸。心景是按照‘英姐’的视角打开的，后来没有了。再后来就是千年的等待了

女人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尔敢！”带着海量玄气的一掌兜头劈下，卫知予躲闪不及只能挥刀劈向石像，女人收了神通飞身替石像挡下那一击，喷出一口鲜血。

“我能猜出一二，计蒙族中唯有最终的胜者才能成为计蒙。石玄弋无意计蒙之位，而老计蒙却将你给了祂。而他的身亡多半出自族中亲人之手。”

“你懂什么！今日定叫吾主，从此不死不灭！”天地都开始震颤，卫知予放眼望去，目光所及最远处，提着灯的村民猛地爆成一团血雾。

“你需要他做什么？”心景内不应该有活物，她原以为村民是幻影，想起村长的那句‘Docihmwngz’方知他们有意识，甚至还在学习外面。上一个进入心景的人，应该是前朝的人。

卫知予看着那个方向指间发麻，久久回不过神。

女人哼笑出声：“你不是猜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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