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除灵释魂

裴行简扶着她，将没来得及还的碧水珠塞进她嘴里，卫知予皱眉没人敢这样对她。她环视四周，女人和血雾都消失不见，女人刚才所在的地方，地上正静静躺着一枚印章。两人捞起印章就上浮了。

裴行简拉着她爬上宗祠屋顶。

近处田地尽数被浊浪掩埋，屋舍大半沉在水下，只露出半截残破屋脊。海面翻涌灰浊白沫，方才还是陆地的地方，已是一片汪洋，风声浪响交织，满目尽是狼藉。

云朔从下面浮起，深吸一口气又要下去找，裴行简及时打断：“我们在这。”云朔连忙游过去。卫知予枕在裴行简腿上睡着了，云朔探了探鼻息，真正松了口气。

他刚刚还以为殿下自爆了。云朔背过身，吸了吸鼻子，裴行简人缘一般，安慰人这种事很少做，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拧干云朔的下摆，递给他擦眼泪。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就是单纯的觉得用自己的不合适。

云朔：(｀_ゝ´)不能装不知道吗？

裴行简：(<_<)早知道就装不知道了

远处屋脊上，裴笠静静立着，不知在想什么，他衣裳都没有湿。

不一会儿海散了，准确来说是心景消散了。几人休息的屋子也不见了。只有一个石像还在此处证明这个村子曾经存在过。

裴行简摸着干的衣裳，又摸了摸有点痒的脖颈。石像中走出一个人，一边的裴笠愣住了。

石玄弋并没有看他：“诸位，吾乃计蒙十子中的第十子玄弋，”云朔把卫知予和裴行简护在身后。

“不必紧张，这只是我的一抹神识，我先替她向各位道歉，她年岁尚小，不懂分别，我原以为没几年她就会放弃，是我之过。今日我收回她的灵智，往后不再为祸人间。”

他说话间海量玄力荡漾开来，地上开始冒出血雾，向天空飞去，慢慢变色直到透明，他们得到了解脱。卫知予也得到了一丝清明，睁开眼睛。

“她自知罪孽难赎，那印便当做赔礼。”玄弋勾手女人就从印中拉了出来，卫知予看着手里血红的印章，一点一点变白，那人影走到裴行简面前：“溟绦，多谢你唤醒我。”

“溟绦？是？谁？”玄弋笑了笑是没在说话。转身消散时：“裴笠，当初救你，是刚好你在，那日不是你就是别人……”

：溟绦，是大渊之兽，也就是你，就像玄弋世人并不知道他的名字，见到他们十兄弟中任意一个都叫计蒙，直到只有一个计蒙。

裴：这不是养蛊吗？

：是啊，说起来计蒙也是大渊的呢，你们算老乡，不过自从当年人神一战打碎中渊玄气脉系，玄气渐趋稀薄就再也没人见过大渊之兽。

玄弋挥挥衣袖跟随着血雾一起彻底消散。裴行简觉得脖子不痒了，抬手摸去伤口愈合了，身体也变的很轻盈。

“熙宁殿下！”

众人抬头方看见南阳候楚渊骑着飞兽远远的喊，在众人跟前停下。楚渊立马行礼：“臣救驾来迟。”卫知予用血肉模糊的那只手扶起他，“楚王不必多礼，是本宫没有通传。”

楚渊笑着起身：“殿下不妨随臣一起回宫中？”

卫知予不咸不淡：“也好，本宫多年未见楚王了正好叙叙旧。”

……

【楚王宫】

宫墙高耸，全由夯土筑就。入台门，迎面一方阔大庭阶，主殿筑于数丈夯台之上，飞檐四垂，朱柱林立。

堂前空庭开阔，穿过应门，便是内宫，重重回廊曲院，殿宇错落，不见市井喧嚣，只闻廊下铜铃轻响。卫知予和楚渊在前面说话，裴行简云朔裴笠跟在后面。

直到一位宫侍分开他们：“奴婢带各位先去安顿。”云朔不管不顾跟着卫知予守在门口。裴行简也想跟着他，却被裴笠拉走了。

“眼下你跟着我最好。”

“这是最糟的情况吧。”

裴笠语塞，没想到面团一样人儿也有疾言厉色的时候。又想起心景中的情形，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做，松开了拉着裴行简的手。

二人来到行宫，一直到太阳下山都没见到卫知予回来，裴行简一直守着大门。

：放心吧，他一个诸侯王敢对她做什么。

裴行简没回答，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这么依赖卫知予了，仿佛没有地方比她身边安全了。“我没担心，只是她手上还有伤。”

：是，再晚点都愈合了。

……

卫知予放下茶杯，从坠子里找出那封信，轻轻放在桌上，“这是楚屿那小子托我带的，楚王得空也回一封吧，他很想你。”说完她起身。

“臣领命。”楚渊也跟着起身，带到的茶水沾湿了桌上的信，卫知予低头看了一眼晕开了墨迹。故意的，又看了一遍楚渊，漫不经心的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

“楚王多保重。”

“是。”

卫知予扫了一眼他恭敬弯着腰行礼的样子，觉得烦躁，觉得楚屿的信不该给自己带，她说什么都成敲打了。

……

卫知予和云朔回来的时候，二裴正立在门口，两人都不看对方，活像两个门神。她才走近，裴笠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臣有违帝誓，今日害殿下误入险境。即日起自贬废去一身修为，此生不入邵金。”卫知予忙将他拉起，平静的看着他。

“老师真正害得差点丢了性命的人不是我。”

两人看向裴行简，后者似想起心景中自己的话，脸腾的一下红了。好像自己上赶着给人家当孙子，人家却只想要他的命。

他也不知谁给的胆子拉着卫知予就走：“殿下，伤好了吗，我瞧瞧。”卫知予也任由他拉着，摊开掌心，冲身后面说道：“老师，我大哥大婚在即，不宜见血，回京再论。”

当夜

裴行简在卫知予房门前抓蚊子，卫知予推开窗斜睨他：“哪来的耗子？”裴行简微抿唇开口，他对卫知予倒是坦诚：“想请殿下帮忙。”

后知后觉自己这样不合适，半夜三更来找小姑娘，尽管他没有歹意。“我明日再来。”一弯腰就要逃，卫知予直接开门：“我问你明日你还能开口吗？”

裴行简轻轻摇头。

“什么忙？”

“在邵金出发前，裴笠在我身上留下一样东西，当时我以为是他不放心我，就没在意，”说着还自嘲一笑，“那日心景中，我突然晕厥醒来之后便在他手中了。如今想来是个隐患。”

那日是云朔一起，要是没人自己被掳走了都不知道。卫知予领着他进门。裴行简突然极不自在，她从没有在电梯以外的密闭空间，和女孩子单独待过。

卫知予本来睡下了，披着墨色外衫，头发也披散着，只有发尾处系了丝带。此刻倚在太师椅上手托着脸，看着裴行简不给他逃跑的机会：“什么东西？”

她没叫他坐下，他也不敢坐，就这样杵在她面前：“我不知道，能感受到玄力在背上。”

卫知予看他干巴巴的样子，无声叹气：“我没那么神通广大，你叫我怎么帮你？”

裴行简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开始解外衫，手还有些抖。卫知予无奈揉揉额角，好像她是个什么不正经的人。

不知又发觉什么不合适，裴行简转过身，背对着卫知予这回利落把衣服解下。又反手将头发拢在身前，露出背部和肩颈。

出乎意料的裴行简身材不像看上去清瘦，少年身量纤瘦却又有薄薄的肌肉覆盖，线条流畅，显得宽肩窄腰。

卫知予一眼就看见那背上的金色法印，不知道是不是他十分抵触的缘故，法印红肿。很显眼。

“低些。”

裴行简应声蹲下，他还是不习惯跪下。卫知予的指尖轻轻贴在那法印上问：“烫吗？”

什么烫？卫知予的手，还是法印？他的身体在她靠近时就紧绷着：“烫。”

“这是一种单向传送法印，叫渡引流转术，因为施印者比你强太多，你才会晕倒。不过还好云朔在你身边。”

：渡引流转术，其实可以用召唤术来理解，不同的就是有监听效果，还有非自愿。施咒者会强行降临在你身边，但是也会疯狂汲取你周围的玄力。

卫知予收回手：“你没有损毁根基。”她当时还好奇，裴笠出现时云朔就只剩一半的玄力，在云朔砍他也时不出手，想来以他的修为，原来是担心，心景被他毁了。

“我有两个办法，一种是我用玄力帮你剥离法印，一种我给你种一个新的覆盖。”

裴行简微微侧头想看着她又不敢，卫知予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脸：“先说好前者痛不欲生，后者生不如死。你还要我帮忙吗？”卫知这才看见他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眼眶都红了。

“太，太烫了。”他裹紧衣服。

“嗯，你怎么选？”卫知予不懂他的欲盖弥彰，只以为他是因为法印抵触之力难受。

裴行简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敢看卫知予的眼睛，也不敢把脸从她手里移开，闭了闭眼睛。

最后缓缓抬眼观察卫知予的表情：“殿下，作主。”

“殿下让我痛不欲生，我就痛不欲生，殿下让我生不如死，我就生不如死。只是我不想在受制于人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流到卫知予手上，这下她也感受到烫了。

她手指蜷缩向他保证：“我不会让你痛的，也不会让你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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