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风在黎明前最冷。
营地扎在一道干涸的河床里——说是河床，其实只是一条浅沟，两侧的土坡高不过半人，勉强能挡住从地面吹过的风沙。没有生火，所有人缩在河床底部，裹着衣袍靠在土坡上。
南宫飞羽一个人坐在河床东侧的一道土坎上，背对着营地。
他把那大半块贪狼碎片托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碎片呈深褐色，表面粗糙，像一块被火烤过许多次的陶片。它在他掌心微微发热，边缘的断口处有一道极薄的膜覆盖着——那是他吞噬时残留的灵根能量。
那块被幽阁使者抢走的部分，大约占整块碎片的三分之一。不大，但它带走了一部分东西，一种更本质的联系——他能感觉到。剩下的这大半块虽然被他握在手中，灵根也能吸收其中的能量，但碎片的完整性被打破了。
"你在看什么？"
烈九炎从营地边缘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动作有些僵硬，左手按着心口的位置——那件赤红长袍已经换成了更朴素的暗灰色衣袍，袍角还沾着砂砾。
"碎片。"南宫飞羽没有抬头，"烈九阳体内有三分之一块。其他的部分不知道在哪里。"
"你之前吞噬过贪狼碎片吗？"
"没有。这是第一块。"
烈九炎沉默了几息。"烈九阳修炼的功法是以'吞噬'为根基的——他吸收别人的真元和生命力的能力，就是来源于这块碎片。他一直以为那是他自己的功法天赋。"
"是碎片在替他吞噬。"
"对。碎片在成长。每次他完成一次焚身祭，碎片就大一圈。"烈九炎的目光落在那大半块碎片的表面，看了片刻，"被取走的那小块，应该还在幽阁第七使手里。他说过——幽阁在收集碎片。"
"和棋子一样。"
"一样。棋子是钥匙，碎片是养料。"烈九炎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沙，"我们在戈壁里不能待太久。天亮后继续走，天黑前能到东荒丘陵的边缘。之后怎么走，你定。"
他转身走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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