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他为什么总知道我想吃什么？

回门第二天，我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小姐，该起了。"青竹掀开床帐，"王爷吩咐了，让您去前厅用早膳。"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鼻子抽了抽。

这味道……

小笼包？！

我眼睛"唰"地亮了。

昨晚睡觉前，我明明只是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好想吃小笼包啊，皮薄汁多那种，咬一口满嘴流油……"

今天桌上就有？！

我胡乱套了件衣服，踩着鞋子就往前厅冲。

桌上摆着八碟小菜，正中央是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汤汁。

"这是……"我咽了咽口水。

"回王妃，"管家笑眯眯的，"是厨房新做的灌汤包，王爷说您昨日回门辛苦，特意让备的。"

我捏起一个塞进嘴里。

烫！

鲜！

绝了！

"巧合，"我在心里给自己洗脑，"肯定是巧合。王府厨房本来就会做各种点心，碰巧今天做了小笼包而已。"

"不过既然这么巧……"

我舔了舔嘴唇，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桂花糕也挺好吃的，要是下午能来一碟……"

顾长渊坐在对面，正"虚弱"地喝着药。

他听见我心里那句"桂花糕"，捏着药匙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抬眸看了管家一眼。

那眼神轻飘飘的，管家却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微微躬身退了下去。

我浑然不觉，还在埋头苦吃。

下午，我在院子里晒太阳。

青竹端着点心碟子过来："小姐，厨房新出炉的桂花糕，您尝尝？"

我："？"

我盯着那碟桂花糕，傻了。

金黄的糕体，上面撒着干桂花，香气扑鼻。

"这……"我拿起一块，"厨房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回王妃，"青竹挠挠头，"管家说，是王爷今早吩咐的，说您口味清淡，让备些甜糯的点心。"

我猛地转头，看向廊下。

顾长渊正靠在软榻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卷书，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

一副随时要归西的虚弱模样。

"不可能，"我摇头，"他哪有力气管这个？自己都咳成那样了，还有心思惦记我吃什么？"

"肯定是管家会察言观色，猜的。"

"对，就是猜的。"

我自我说服成功，继续啃桂花糕。

啃完糕，我在王府花园里溜达。

这花园大是大，就是太素了，除了几棵老松树，就是些乱七八糟的杂草。

"这院子要是种满海棠就好了，"我在心里嘀咕，"春天开花，粉白粉白的，多好看。再搭个秋千，我就能在这儿荡一下午……"

"算了算了，我想什么呢，反正也住不了多久，等他一死我就跑路了，管它种什么。"

我甩甩头，回屋睡午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青竹的尖叫声吵醒的。

"小姐！小姐您快出来看！"

我披头散发地冲出门，然后愣在了台阶上。

院子里，一夜之间栽满了海棠树。

粉白的花朵开得热热闹闹，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往下落，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树下还搭了一个秋千，藤条编的，上面缠着花。

我："？？？"

"这、这怎么回事？！"我抓住路过的管家。

管家躬身："回王妃，是王爷昨晚忽然吩咐的，说院子里太素，添些颜色。这海棠是连夜从城南花圃运来的，秋千是府里工匠连夜打的。"

我缓缓转头，看向顾长渊的房门。

他被人搀扶着走出来，披着一件月白外袍，脸色比海棠花还白，走路都要人扶。

"念念，"他轻咳两声，"喜欢吗？"

我张了张嘴："喜、喜欢……"

"喜欢就好。"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苍白又温柔，"本王只是……忽然想种些花。"

他说完，又被人扶着去喝药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皱成了川字。

"不对劲，"我在心里拉警报，"这太不对劲了！"

"我想吃小笼包，第二天就有。我想吃桂花糕，下午就有。我想种海棠，连夜就栽满了。"

"这王府是许愿池吗？！"

"还是说他……"

我猛地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个古代病秧子，怎么可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肯定是巧合！"

"对，巧合！"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想这些，去书房找点事做。

结果刚到书房门口，就被墨影拦住了。

"王妃，王爷请您进去研墨。"

我："？"

我进了书房，顾长渊正坐在书案后写字。

他握笔的手修长苍白，腕骨突出，写字时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

"念念，"他头也不抬，"帮本王研墨。"

我走过去，抓起墨条，心不在焉地研着。

研着研着，我就开始在心里哼歌。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在你面前撒个娇，哎哟喵喵喵喵喵……"

顾长渊写字的手，忽然顿了顿。

我注意到他嘴角似乎往上扬了扬。

"你笑什么？"我警惕地问。

"没什么，"他垂眸，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想到一件趣事。"

"什么趣事？"

"一只……"他顿了顿，"跑调的小猫。"

我："？"

我跑调？

我堂堂二十一世纪KTV麦霸，我会跑调？！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手上用力，把墨条磨得"咯吱"响。

顾长渊听着那道气鼓鼓的心声，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确实跑调。

跑调跑得……还挺可爱。

晚膳时，我看着满桌清淡的菜肴，心里又开始作妖。

"这些菜也太素了，"我在心里吐槽，"我想吃火锅！"

"红彤彤的牛油锅底，涮毛肚、涮鸭肠、涮嫩牛肉……"

"蘸蒜泥香油，一口下去，麻辣鲜香，爽到飞起！"

"再配一杯冰啤酒……"

"算了，古代没有啤酒，酸梅汤也行啊……"

我越想越馋，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味同嚼蜡。

顾长渊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药。

他听着那道滔滔不绝的"火锅解说"，眉心微微蹙起。

火锅？

那是什么？

毛肚鸭肠……听起来像是下水。

但看她那副馋得快流口水的样子……

他放下药碗，对管家淡淡道："明日膳食，换些热乎的。"

"要……涮着吃的。"

管家一脸懵逼："涮、涮着吃？"

"铜锅，炭火，薄肉片，"顾长渊面不改色，"本王曾在古籍上见过，叫……火锅。"

管家："？？？"

第二天傍晚，我走进饭厅，然后僵在了门口。

桌上摆着一个铜锅。

锅里红汤翻滚，飘着辣椒和花椒。

旁边摆着薄如蝉翼的肉片、毛肚、鸭肠、蔬菜……

虽然不如现代火锅正宗，但已经有七八分像了！

我："？？？"

"王妃，"管家笑眯眯的，"王爷说古籍上记载了一种叫'火锅'的吃法，让厨房试着做了，您尝尝？"

我缓缓转头，看向顾长渊。

他正垂眸喝药，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眸看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念念怎么了？不合胃口？"

我张了张嘴。

"合、合胃口……"

"就是……"我咽了咽口水，"这也太巧了吧？"

"巧？"

"我想吃小笼包，第二天就有。我想吃桂花糕，下午就有。我想种海棠，连夜栽满了。我想吃火锅……今天就出现了。"

"王爷，"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不是……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

顾长渊捏着药碗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抬眸，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深不见底，像是一潭静水。

半晌，他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低哑，带着病弱的喘息，却莫名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念念在说笑，"他放下药碗，用帕子掩唇轻咳，"本王若是能听见人心，岂不是成了妖怪？"

"那这些……"

"巧合罢了。"

他抬手，替我夹了一片涮好的肉片，放进我碗里。

"本王只是……"

他顿了顿，抬眸看我，眸色深沉。

"想让念念开心。"

我愣住了。

烛火跳动，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了一层暖黄。

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轰"的一声，我脸红了。

"我、我……"我低下头狂吃肉片，心里疯狂刷屏，"完了完了，这病秧子怎么这么会！"

"他该不会是在撩我吧？"

"不可能不可能，他就是个快死的古人，懂什么撩妹！"

"对，巧合！都是巧合！"

"我才没有心动！"

"绝对没有！"

顾长渊垂眸，掩去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

没有心动？

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跳快得像打鼓。

"念念……"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

"本王倒要看看，"

"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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