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来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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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律师，这次真多亏你了。”

会客室里，女人将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张保养得当的脸。她叫赵雅婷，三年前嫁入豪门，今天刚刚恢复单身。

顾晚从助理手中接过文件，推到赵雅婷面前。

“财产分割协议，对方已经签字。南山那套别墅、两台车、现金八千万，全部归你。”

赵雅婷翻开文件，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最后忍不住笑出声。

“八千万啊。”她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当初嫁给他，所有人都说我高攀。现在呢？我拿着他的钱去找小鲜肉，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顾晚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表情。法庭上的赢家，婚姻里的输家。或者说——婚姻本身就是一场注定会输的局，早退场的人拿钱，晚退场的人赔命。

“顾姐，”赵雅婷收起文件，凑近了一些，“你呢？真打算一直单着？”

“不然呢？”顾晚放下咖啡杯，“找一个男人，三年后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数钱？”

赵雅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也是。男人这种生物，谈恋爱的时候是宝，结了婚就变成债。不婚不育保平安，顾姐你是对的。”

她站起来，挎上新买的爱马仕，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顾姐，周末有个趴，来的都是小奶狗，要不要一起？”

“不了。”顾晚看了一眼手表，“下午还有委托人。”

赵雅婷也不勉强，冲她眨眨眼就走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被电梯门吞没。

顾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陆家嘴的天际线。九月的光从东方明珠塔旁边劈下来，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间办公室里，她待了八年。从助理律师到合伙人，从一个月拿三千块的小丫头到魔都最顶尖的离婚律师。她帮无数女人分走了男人的财产，打赢了无数场看似不可能赢的官司。圈子里提起她的名字，男人恨她，女人怕她。

她不在乎。

她早就习惯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曼发来的微信。

“晚晚，晚上喝酒去？新开了一家酒吧，老板贼帅。”

她正要回复，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顾律师，您下午的委托人到了。”

顾晚把手机扣在桌上，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让他进来。”

助理推开门，往旁边让了一步。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概一米八五，穿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摆上沾着一点灰，像是走了很久的路。他抬起头的时候，顾晚注意到他的眼睛——很深，很沉，像是某种被困在井底太久的动物。

以及，他的鬓角。

明明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鬓角却有明显的白发。

“您好，请坐。”顾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是她惯常的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语调，“请问怎么称呼？”

男人坐了下来。

“陆行舟。”

顾晚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

她抬头重新打量他，目光停在他脸上。眉眼，鼻子，下颌线。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翻了出来，带着灰尘的味道。

五年前。人民公园旁边的奶茶店。沈曼给她安排的相亲。

对面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衬衫袖口上沾着颜料，笑起来有点腼腆。他说他是画画的。她说她没兴趣。他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她说“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那之后她发了条朋友圈：今日拒绝普信男一枚。

沈曼在下面评论：干得漂亮。

“你是……”顾晚皱了皱眉，“那个画画的？”

“是我。”陆行舟说。

顾晚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笑。

“所以，你要离婚？跟谁？”

“跟我的妻子。”

陆行舟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是一封信。

信封是泛黄的，像被放了很久。纸张的边缘微微卷起，有一种陈旧而干涩的触感。

顾晚没有接。

“这是什么？”

“一封遗书。”

“谁的遗书？”

“我妻子的。”陆行舟说，“她死了。”

顾晚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信封。

她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张很薄，微微发黄。字迹是手写的，一笔一划，带着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她想不起来。

她开始读。

顾晚，死于2045年11月7日，享年55岁。

死因：胰腺癌晚期。

临终遗言：如果时光能倒流回34岁那年，我会给那个叫陆行舟的男人跪下，求他别离婚。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墙上时钟的秒针走了一圈。两圈。三圈。

顾晚盯着那行字，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她的名字。她的死期。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丈夫”写来的遗书。

“啪。”

她把信纸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恶作剧？”

陆行舟没有动。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平静得像是站在一潭死水面前。

“你看看日期。”

顾晚低头看了一眼信的落款日期。

2045年10月7日。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墙上的日历。

电子日历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2045年10月7日。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到底是谁？”

陆行舟看着她，目光安静而沉重。

“我说了，我是你丈夫。”

“我没有丈夫。”

“现在没有。”他说，“但五年前，你本来可以有。”

顾晚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律师，她见过无数种骗局和伎俩。这一定是某种精心设计的欺诈。有人调查了她的背景，找到了她五年前的相亲对象，伪造了这封该死的情书。

对，一定是这样。

“陆先生，”她的语气恢复到了律师模式，冷静、锋利，“我不知道你花了多少时间准备这出闹剧，但我建议你到此为止。如果你有什么诉求，可以直接说。如果你是想复合——那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不是来找你复合的。”

陆行舟站起来。

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夕阳从落地窗外洒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那一刻，顾晚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这个男人真的认识她。认识很久了。认识她的一切，包括她从不示人的那些部分。

“我是来提醒你的。”他说。

“提醒什么？”

“你还有三十天。”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放在遗书旁边。药瓶的标签上写着“胰腺早期病变筛查通知单”的附注。一个她预约了半年却一直没去做的检查。

顾晚盯着那个药瓶。

“你怎么知道——”

“你左胸下第三根肋骨，有一颗红痣。”

她的血液忽然冻住了。

“你每天早上空腹喝一杯冰美式，胃疼了就吃止痛药。你抽屉里常备布洛芬，因为你怕去医院浪费时间。你最近三个月瘦了六斤，你以为是减肥成功，其实不是。”

陆行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谁都无关的事实。

“你去查。查完了，如果还不信，可以再来找我。”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顾晚。”

她没有应声。

“这份遗书有八页。但你拿到的信封里，只有第一页。”

他侧过头，光线落在那双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上。

“剩下的七页，我会在你准备好的时候给你。”

门轻轻关上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顾晚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桌上那封泛黄的信。第一行字还在那里，清清楚楚。

顾晚，死于2045年11月7日。

窗外，魔都的华灯初上。千万扇窗户亮起了灯。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等人，有人在吵架，有人在拥抱。

而在这栋大楼最顶层的办公室里，顾晚忽然发现自己握着信纸的手在发抖。

她拿起手机，拨了预约体检的电话。

“您好，帮我查一下胰腺筛查的项目……对，明天。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后，她翻到那封遗书的最后一页——

准确地说，是信封里唯一的那一页。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她刚才漏掉了。

她凑近了看。

上面写着：

你不会死的。如果你回头。

她的手指停在纸上，久久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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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完，302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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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书只有第一页，剩下的七页藏着什么？明天的体检结果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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