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玉酥小郎君

人群闻言，让出一条路来。

一名穿着淡紫色纱群、体态丰腴的妩媚妇人款款走了过来。

这妇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眉目间风情万种。

“是霓裳楼的秦妈妈！”围观的学子里有人认出了这妇人，立刻嘀咕道。

苏哲心中一动。

霓裳楼，江宁府最大最贵的青楼，秦淮河上的销金窟，达官贵人云集的地方。

秦妈妈便是霓裳楼的老板。

如果能拿下秦妈妈，咳咳，如果能让冰酥山进驻霓裳楼的话，这地方绝对是一个稳定的客户渠道。

毕竟，霓裳楼的恩客们，也需要消暑。

秦妈妈走到独轮车前，先低头端详了一番冰酥山，然后抬眼看向苏哲。

这一看，她便双眼一亮。

苏哲今天虽然穿着一身粗布短褐，但当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若不然，当初赵玉茹也不会芳心暗许。

再加上如今穿越的缘故，自带新时代的从容，全不像个沿街叫卖的小贩，反倒像是个没落的世家公子。

秦妈妈越是看，眼中笑意越浓，掩嘴笑道：“我还当是个粗手笨脚的小贩，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位俊俏的公子，还能吟得一手好诗，咱们江宁府今儿算是出了位妙人。”

“妈妈抬爱了，往日我虽听过秦妈妈的名字，却也没想到妈妈竟是这般青春貌美。”苏哲立刻拱拱手，轻拍马屁，然后取了碗冰酥山递过去，笑道：“还请妈妈尝一尝这冰酥山的滋味如何？”

“你们瞧瞧，不光诗写得好，说话更好听，那奴家可要好好尝尝，看这冰酥山是不是像公子般嘴甜。”秦妈妈娇笑一声，便示意身边的丫鬟给银子。

苏哲见状，立刻抬手拦住，笑道：“妈妈这般抬爱，若是要钱，岂不是打我的脸，这碗冰，便算是我请妈妈了！”

“哟，原来不光长得俊俏，吟得一首好诗，还是个大方的公子。那奴家便却之不恭了。”秦妈妈听得这话，眼里笑意更浓，接过冰酥山，只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霓裳楼内虽然也有颇多消暑之物，可还没一个，能比得上这冰酥山的滋味。

“果然非比寻常，好滋味。”秦妈妈立刻赞叹一声，再看着苏哲的俊俏模样，心中微动。

她是个爱才子，也是个爱俊俏哥儿的，苏哲正好两样都占，便动了抬举抬举苏哲的心思。

秦妈妈略一沉吟后，笑道：“苏公子，你这冰酥山，若是我霓裳楼要订，你能供多少？”

苏哲拱了拱手，朗声道：“秦妈妈想要多少，在下便能供多少，多多益善。”

秦妈妈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思忖片刻，竖起两根手指头，道：“好，苏公子，霓裳楼从明日起，每日要两百碗冰酥山，连订两个月。价钱按你摊上的价，二十五文一碗，一分不少。我先给你五两银子，算作定钱。”

两百碗，连订两个月。

石头瞬间瞪大了眼。

两百碗就是五千文，两个月下来就是三百贯，就是三百两雪花银！

足够在江宁府买上一处像样的宅子了！

赵玉茹也愣住了，怔怔看着苏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百两银子！

这小赘婿的一碗破冰，竟然赚到了这么多银钱！

而且，这个昔日说话都不敢抬头的书呆子，什么时候竟能在秦妈妈这般风月场高手的面前这般不卑不亢，应对自如。

竟像是换了个人！

苏哲心中也是暗喜连连，但面无惊色，向秦妈妈拱手道：“秦妈妈爽快，在下明日一早便将货送到霓裳楼。”

秦妈妈见苏哲听得三百两，竟还这般平静，心中更是啧啧称奇，示意丫鬟放下五两银子的定钱后，便告辞离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着苏哲，咯咯笑道：“玉酥小郎君，奴家明日便在楼里恭候了！”

玉酥小郎君！

苏哲听着这话，也是哑然失笑，拱了拱手，算是应了。

“玉酥小郎君，再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一碗！”

“……”

秦妈妈这一带头，周遭学生们立刻买的更起劲了，对苏哲的称呼也换成了玉酥小郎君。

赵玉茹看着这一幕幕，气得脸色铁青，心中不甘到了极点。

少许后，她心中一动，计上心头，看着苏哲冷笑几声，带着丫鬟扭头便上了马车。

苏哲，让你张狂，等等就有你的罪受了！

……

片刻的功夫，苏哲便已是卖空了冰酥山，让石头推着独轮车，回了赵家。

只是，书院内，不少学生还一边回味着冰酥山，一边感慨不已。

“似腻还成爽，才凝又欲飘。”周明远将苏哲的《咏酥》抄下来后，摇头晃脑地念了几遍，感慨道：“真不成想，苏哲当初在书院时，也不见有什么过人之处，而今竟有这般诗才。”

这时，一名学子听了这话，立刻皱眉冷哼道：“一个读书人，做个不求上进的赘婿，还操持贱业，就算诗写得好，那也是斯文扫地，失了我等读书人的体面。”

这话一出口，周明远立刻驳斥道：“张兄此言差矣，诗好就是诗好，跟他是赘婿还是小贩有什么关系？你有体面，可写的出这般好诗？”

“就是，方才清音小姐把这诗句逐字逐词解说一遍，便是她也佩服得紧呢！”

“张兄你也是寒门子弟，为求谋生吃饭，自食其力，怎就成了操持贱业。”

“非也，我辈读书人便是饿死，也要穷且益坚，也不能做那自甘堕落之事！”

讲堂里正七嘴八舌地争论着，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诸生转头一看，就看到鹿鸣书院山长顾文渊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立刻齐齐噤声。

周明远更是手忙脚乱的把抄的《咏酥》往书堆里藏。

顾文渊在江宁府德高望重，执掌鹿鸣书院三十余年，教出来秀才举人无数，便是登科的进士也有十数人，脾气也是出了名的方正耿直，最看不惯读书人不务正业。

“距离秋闱还有几日，你们还有心思学堂内喧哗！果然是我教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顾文渊看了眼讲堂里闹哄哄的学生，皱眉摇摇头，又落在周明远身上，伸出手，呵斥道：

“藏什么呢？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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