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针夺命，以身相护

细针破空，无声无息。

苏清婉藏在人群之后，指尖发力极轻，那枚毒针是她私下炼制的阴邪秘毒，无色无味，专破护体真气，对准的正是凌烬后心最薄弱的死穴。

她算得极准。

此刻凌烬心神微滞，注意力尽数锁在唐玦身上，周身毒障松动一瞬，正是千载难逢的绝杀之机。

只要这一针落实，任凭凌烬蛊毒通天，也必然经脉溃烂，当场暴毙！

全场众人目光皆落在对峙的红白二人身上，无人留意暗处杀机，死寂的大殿里，唯有那一点极致阴寒，飞速逼近。

凌烬后心汗毛骤然一竖，多年浴血生死的本能让她瞬间察觉致命危机。

可为时已晚！

毒针距离她后背不过半寸，已然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衣身影骤然暴动！

唐玦眸色骤裂，眼底所有的晦暗悲凉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拽过身前的凌烬，反手将她死死护在怀中。

他宽阔挺拔的脊背，直面那枚夺命毒针。

“噗嗤——”

细微的入肉声轻得几不可闻，却狠狠砸在所有人耳畔。

淬满剧毒的细针，尽数没入唐玦后背肩胛之处！

针身完全入体，不见分毫外露，阴寒剧毒瞬间顺着血肉经脉，疯狂窜遍四肢百骸！

“少主！！”

唐门长老凄厉惊呼，声音彻骨恐慌。

满堂死寂瞬间破碎，所有人瞠目结舌，满脸震骇地看着眼前一幕。

谁也没有想到，素来冷静自持、恩怨分明的唐门少主，会在生死一瞬，毫不犹豫替魔教妖女挡下致命暗针！

凌烬被他狠狠扣在怀里，鼻尖骤然撞上他微凉的白衣衣襟。

熟悉的清浅冷香扑面而来，是刻在她记忆深处、三年未曾触碰过的味道。

她整个人彻底僵住。

后背本该穿透血肉的剧痛迟迟未到，取而代之的，是身前男人骤然紧绷的身躯，和他骤然收紧、死死禁锢住她的手臂。

温热的血迹，透过白衣，缓缓浸透，染上了她的红衣衣角。

红与白极致交织，刺得人眼生疼。

凌烬瞳孔剧烈震颤，心头那片冰封千里的荒芜，轰然炸开一道裂痕，纷乱汹涌的情绪疯狂翻涌，压得她几乎窒息。

他疯了？

明明二人刚刚兵刃相向、旧情斩断，明明她步步逼杀、誓要他血债血偿，明明他已经选择了正道、选择了与她为敌。

可在她生死一瞬，他依旧义无反顾，舍身护她。

“你……”

凌烬嗓音微哑，素来冷冽妖媚的声线，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唐玦垂首，胸膛剧烈起伏，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角。

后背毒势霸道阴寒，顷刻间便冻结他半数经脉，刺骨剧痛席卷全身，让他身形都开始微微发颤。

可他依旧死死扣着怀中之人，不肯松开半分，宽厚的臂膀牢牢替她隔绝所有危险，护得滴水不漏。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怔然慌乱的眉眼，那张素来冷漠桀骜、只剩恨意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真切的情绪。

他惨白的唇角，竟极轻地勾了勾，带着一丝隐忍的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稳。

“护住你了。”

声音极低，沙哑破碎，带着毒发的虚弱，却字字清晰，落进凌烬耳中。

三年前，他亲手伤她、弃她、推她入深渊，让她孤身承受所有死亡绝望。

三年后，哪怕恩断义绝、兵刃相见，他骨子里刻着的执念，从未变过。

他可以任由她恨他、罚他、废他、杀他。

唯独不能，让旁人伤她分毫。

分毫都不行。

凌烬心口猛地一窒，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猝不及防的慌乱，瞬间盖过滔天恨意。

她看着他苍白无血色的面容，看着他肩头不断蔓延开的暗色毒痕，看着那一点点浸透白衣、染红她衣摆的温热鲜血，眼底第一次出现了彻底的无措。

她恨他三年，怨他三年，日夜脑补千万种复仇画面，想着让他身败名裂、经脉尽废、尝遍她当年所有苦楚。

可她从未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替她挡下必死一击。

暗处的苏清婉脸色彻底惨白，浑身僵硬，瞳孔骤缩，满心算计尽数落空，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嫉妒。

怎么会！

唐玦竟然甘愿替凌烬去死！

凭什么！

一个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妖女，凭什么值得堂堂唐门少主舍命相护！

不甘、怨毒、嫉妒疯狂啃噬她的心肺，她死死攥紧指尖，眼底恨意滔天，却不敢再有半分动作。

此刻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场中，她再敢异动，必然当场暴露。

“毒……是苏清婉放的！”

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方才角度偏僻，看得模糊，可细细回想，那道诡异针势，分明出自苏清婉藏身的方向！

众人瞬间哗然，惊疑目光齐刷刷狠狠扫向脸色惨白的苏清婉。

“是她！方才所有人都在观战，唯有她暗中出手！”

“好阴毒的心肠！当众暗下杀手！”

“打着正道名头，行卑劣暗杀之事，比妖女更为不齿！”

声声指责骤然响起，瞬间扭转全场风向。

先前所有对凌烬的唾骂、所有对魔教的诟病，尽数倾覆。

原来所谓温婉善良的正道女子，才是背后暗处伤人的小人！

苏清婉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强撑着摇头，眼眶瞬间通红，故作委屈哽咽：“不是我！我没有！你们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暗中伤人……”

“够了。”

虚弱冰冷的两个字，骤然截断她的狡辩。

唐玦微微侧首，眼底温情尽数散尽，只剩彻骨寒凉。

毒势已然侵入心脉，他身躯愈发不稳，身形微微摇晃，却依旧牢牢护着怀中的凌烬，不曾松手。

“三年前的密信，断崖的暗伤，今日的毒针。”

他字字沉重，气息虚弱，却句句笃定。

“苏清婉，你所有的算计，我早已查清。”

“从前隐忍不发，是顾全正道颜面，不愿内乱相残。”

“可你不知悔改，屡下狠手，阴毒卑劣，枉为正道中人。”

这一刻，所有遮掩彻底撕开。

三年迷雾，当众揭晓！

满堂众人彻底震愕，人人神色大变，终于明白，三年前的恩怨从来都不是正邪对立那么简单。

妖女或许非善，可这正道美人，才是真正蛇蝎心肠！

苏清婉脸色血色尽褪，摇摇欲坠，再也装不住柔弱委屈，眼底满是惊恐绝望。

她苦心经营三年的温婉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凌烬怔怔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虚弱却坚定的话音，心头五味杂陈，爱恨纠缠翻涌，乱得一塌糊涂。

她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苍白眉眼，望着他隐忍痛苦的模样，喉间干涩发紧。

她恨他的身不由己，恨他的亲手背叛，可这一刻，终究无法做到冷眼旁观，任由他毒发殒命。

凌烬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最终咬牙，抬手凝出自身本命蛊气，不顾反噬风险，轻轻覆上他的后背伤口。

幽青微光流转，温柔裹住肆虐的阴毒，强行压制蔓延的毒势。

“唐玦，”

她声音极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不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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