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发现

潮汐纪二零一九年正月，朔风如刀，积雪没膝。

万勒斯地下城内，寒风卷着雪沫子往通风口里灌。

甬道中，几个孩童追逐嬉闹，将气流声当作歌谣。

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娃跑得急了，扑通摔在青石板上。

也不哭闹，爬起来继续追。

一旁的老妪缩回草席，给身旁的人讲那天空之城：

“那座城飘在云上，没战火，没饥馑，只有太平。”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块饼，掰成几瓣分给孩童。

那饼乃山巨根混了小山芋碾作，是防空时期囤下的口粮。

虽粗粝，却顶饱。

指挥室内，萤石灯泛着幽蓝微光。

木太太捧着一卷羊皮地图，脚步轻得像踩在冰上。

吴晓明从战报堆里抬起头，眼下青黑一片。

显然又是几夜未合眼。

吴晓明沉声道：“讲。”

木太太展开地图，指尖点在南方国旧地：

“主公，黄色山谷市遗址，有扇隐藏传送门。”

“昔年一九九二年莱托兹进攻，吴家嘉炸水库淹了那城，如今已成沼泽。”

“那门是当年跨星球通道的遗留，须以黄色山谷特有的红宝石方能开启。”

吴晓明猛地站起，椅腿刮地。

刺耳声响在寂静中炸开。

吴晓明厉声道：“通往何处？”

木太太：“马斯星。”

“少壮派后方根基，西奥多罗斯的老巢。”

指挥室内静得只剩通风管道的嘶嘶声。

吴晓明瞳孔骤缩，手指不自觉攥紧桌沿：

“也就是说，少壮派这两年源源不断的法师门徒、金字塔编队，全是从这扇门调来的？”

木太太：“至少三千学徒、八百门徒、两百架泰坦，还有数不清的弹药。”

“切断它，或者反过来利用，战局可翻。”

吴晓明：“情报何来？”

木太太：“马克西姆。”

吴晓明一怔：“他不是……”

木太太：“没死。”

“少壮派击毙的，不过是他的阴影镜像。”

“老马真身，此刻正在米尔林大人的城镇飞船上饮茶呢。”

吴晓明愣了半秒，随即笑骂：

“这老狐狸！连孤都瞒？”

木太太：“事关重大，知者越少越好。”

“镜像碎裂前释放了紧急信标，碎片里藏着传送门坐标。”

“米尔林大人花了三个月验证，才确认属实。”

吴晓明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大地。

沉声道：“可为何偏偏是现在？”

“上个月，二零一八年腊月，西奥多罗斯靠着魔法就迅速占了达姆菲尔。”

“孤的防线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般。”

木太太：“因为代嘉的真身。”

“二零一八年十月之后，他一直在潮汐星。”

“偷袭了米尔林的城镇飞船，从一级暴升到九级，源力伤害越来越强。”

“两艘飞船，一艘被毁，一艘在南方国故土被击伤。”

吴晓明沉默。

达姆菲尔沦陷，马克西姆的假死，米尔林的困境。

全因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

吴晓明冷声道：“所以米尔林他们呢？”

“这种时候还在飞船上饮茶？”

木太太：“造物主有铁律，法师不得深涉凡俗之争。”

“米尔林、马克西姆，还有亚西尔，他们三人此刻正悠哉悠哉地在城镇飞船上饮茶。”

“规则所限，只能观战，不能下场。”

吴晓明怒道：“观战？”

“看着孤等挨打？”

木太太：“西奥多罗斯多次去法师世界跟米尔林谈判，有说有笑，吃老酒，场面融洽。”

“不过代嘉这事儿越了界，他们也不能再旁观了。”

“但直接出手还是不行，只能靠我们自己。”

吴晓明走到舆图前，目光如炬。

此刻召开的，正是最高军事会议。

各军团代表齐聚，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吴晓明环视全场，声若洪钟：

“诸位，今日召尔等前来，是要定下一桩大事。”

“南方国旧地黄色山谷，藏有一扇隐藏传送门。”

“可直通马斯星，西奥多罗斯的老巢。”

“孤决定，派席爱尔率精锐突击队，即刻出发！”

“找到此门，确认位置与开启之法！”

席爱尔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遵命！”

吴晓明走到席爱尔面前，沉声道：

“席爱尔，二十级正式指挥官，探索专长。”

“自然复仇、军备学、探索术、根生土长。”

“天命十点，精神力增幅两成八，攻击力增幅三成五。”

“有探索术和军备学，陌生环境里能快速判断局势。”

“找到最优方案。此去南方国旧地，可有把握？”

席爱尔昂首道：“末将必不辱使命！”

吴晓明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几块泛着微光的碎片。

“这些给你。马克西姆的镜像碎片。”

“他早就料到你们需要这个。”

“镜像碎裂时，这些碎片会自动指引传送门的方向。”

席爱尔接过铁盒。

指尖触到碎片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顺着掌心蔓延上来。

她收起碎片，沉声道：“末将明白。”

吴晓明厉声道：

“记住，这次行动没有法师支援。”

“米尔林他们被规则绑在飞船上，全靠你们自己。”

“追猎者的穿甲箭能无视敌人防御。”

“精灵射手的双重射击，能在第一箭命中后五秒**出第二箭。”

“德鲁伊的荆棘可以在敌军必经之路上铺设约一亩地的正方形区域。”

“剑舞者的警戒让他们不会被侧击和背击。”

“把这些用好了。”

席爱尔抱拳道：

“主公放心。陌生环境，是末将的主场。”

三日后，席爱尔点齐兵马。

她一身墨绿色斗篷，腰间挂着德鲁伊法杖。

眼神锐利如鹰。

身后跟着二十名追猎者、五名德鲁伊。

十名剑舞者和十名精灵射手。

这是吴晓明能抽调出的最精锐的混合突击队。

当天夜里，突击队秘密出发。

黄色山谷市的遗址已经沉了二十七年。

沼泽里臭气熏天，毒虫和水蛭在水里翻涌。

枯树半沉半浮，枝干扭曲得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

乌云压得天都黑了。

偶尔一道闪电，才能照亮这片死寂。

席爱尔低声道：“跟紧我。”

她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传不远。

像落叶掉进深潭。

探索术在这里起了关键作用。

她能感知地下结构，发现水面下的通道和建筑。

双眼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绿光。

那是德鲁伊之力在流淌。

追猎者们散开警戒。

穿甲箭术让他们随时保持最高警觉。

这种箭矢无视目标的防御属性。

哪怕敌人披着厚甲，也能一箭贯穿。

一名年轻追猎者小声道：

“大人，气氛不对劲。”

“有古老的魔法波动，很弱，但确实存在。”

席爱尔：“我也感觉到了。”

“朝波动最强的方向走。”

队伍在沼泽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水没过膝盖，冰冷刺骨。

一名法师学徒差点滑进深坑。

被旁边的追猎者一把拽住胳膊。

“谢了。”

“别分心。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行进到沼泽中段，前方突然传来窸窣声响。

追猎者队长低喝：“敌袭！”

黑暗中，十几道黑影从枯树后窜出。

是沼泽里变异的食腐兽。

獠牙上滴着黑水，眼珠子泛着猩红的光。

席爱尔厉声道：“精灵射手，前排！”

十名精灵射手瞬间列阵，弓弦齐鸣。

第一排箭雨射出，命中前排食腐兽。

那些畜生中箭倒地，却还没死透。

精灵射手们手腕一翻，双重射击发动。

在第一箭命中后的五秒内，第二箭紧随而至。

精准补刀，将受伤的食腐兽彻底钉死在地。

席爱尔：“追猎者，侧翼穿甲！”

追猎者们从两翼包抄。

穿甲箭无视食腐兽厚实的腐皮防御。

箭箭透骨。

那些畜生惨嚎着倒下，黑血溅进泥水里。

席爱尔：“德鲁伊，荆棘封路！”

五名德鲁伊同时举起法杖。

法杖顶端绿光大盛。

下一秒，食腐兽两侧的退路被大片荆棘封死。

约一亩地的正方形区域内，荆棘疯狂生长。

藤蔓上长满倒刺。

那些想从侧面绕后的食腐兽一头撞进荆棘。

移动力瞬间被削弱。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还要承受土属性的持续伤害。

席爱尔：“剑舞者，压上去！”

十名剑舞者拔出双刀，呈扇形突进。

他们的警戒特性让食腐兽的侧击和背击完全失效。

无论畜生从哪个角度扑来，剑舞者都能提前感知并格挡。

一名剑舞大师甚至发动了死亡旋转。

双刀划出圆弧，同时砍翻了三只从四面八方扑来的食腐兽。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食腐兽的尸体。

黑血混着泥水，腥臭扑鼻。

席爱尔冷声道：“继续前进。”

“这只是开胃菜。”

队伍继续深入。

探索术让席爱尔能提前感知水下的陷阱和深坑。

带着队伍避开三处致命的流沙区。

德鲁伊们时不时用荆棘在队伍后方铺设警戒区域。

防止被尾随。

追猎者的穿甲箭始终搭在弦上。

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袭击。

沼泽中心，他们找到了百朗。

须发皆白的老者住在半沉的石质建筑里。

眼神浑浊却深邃，像两口古井。

门口挂着几串风干的鱼。

墙上刻着看不懂的符文。

百朗缓缓抬头：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了三十年。”

席爱尔警惕地问，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您知道我们会来？”

百朗：“马克西姆大人冲向西奥多罗斯之前，用魔法信标给我传了讯。”

“这门是一九九二年遗留的跨星球通道，须用这宝石开。”

“通往马斯星，少壮派的老巢。”

百朗缓缓起身，从怀里取出一块红宝石。

席爱尔：“马克西姆的镜像碎片呢？”

百朗从石床底下摸出一只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块泛着微光的碎片。

“他早就料到你们需要这个。”

“镜像碎裂时，这碎片会自动指引传送门的方向。”

席爱尔取出吴晓明给的碎片，与百朗这块合在一起。

碎片泛起银光，与红宝石的红光交织。

仿佛在互相呼应。

席爱尔沉声道：“带路。”

勘察队在百朗指引下，于沼泽底部找到了传送门基座。

石门上爬满青苔，符文被淤泥盖住了一半。

席爱尔将红宝石嵌入凹槽。

又把马克西姆的镜像碎片按在门侧的机关上。

碎片泛起银光，与红宝石的红光交织。

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一道猩红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

照亮了周围浑浊的水。

席爱尔沉声道：

“功能完好。传送门可以激活。”

“占领马斯星，切断西奥多罗斯的补给线，战局就翻了。”

消息传回万勒斯，吴晓明立刻召开最高军事会议。

会议厅里坐满了各军团代表。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吴晓明声若洪钟：

“诸位，门找到了。”

“接下来，孤等要打进马斯星，把西奥多罗斯的老巢掀个底朝天！”

会议厅里爆发出低沉的议论声。

有人握拳，有人咬牙。

有人眼里燃起了久违的火焰。

木太太站在吴晓明身侧，轻声道：

“米尔林大人刚传来消息。”

“代嘉在潮汐星的活动已经引起法师世界高层的注意。”

“造物主的规则虽然还在，但底线已经被踩破了。”

吴晓明哈哈大笑。

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又带着几分狠劲：

“好！那就让席爱尔打头阵，孤等随后跟上。”

“这一仗，不是他们死，就是我等亡！”

窗外，万勒斯的白雪依旧茫茫。

但在那白雪之下，一场足以改变整个潮汐星命运的反攻。

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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