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房契风云，硬汉出手

一

三天时间，转瞬即至。

这三天里，林晚棠没有再去奶奶家闹，也没有四处找人诉苦。她每天早起做饭、喂鸡、扫院子，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仿佛三天前的“宣战”只是一场梦。

但赵桂兰知道不是梦。

因为林晚棠每天上午都会准时出现在县城，她去了司法局咨询，去了法院立案庭打听，甚至还去找了村支书了解政策。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不吵不闹，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赵桂兰的心上。

“娘，那丫头是真要告咱们。”林建国蹲在堂屋门槛上抽烟，眉头拧成了川字，“我今天去镇上，听人说她已经找了律师。县司法局有个刚转业的干部，是顾家那小子给介绍的。”

“顾家小子？”赵桂兰脸色一变，“顾擎川？”

“就是他。”林建国狠狠吸了口烟，“那小子现在可是部队里的官，不好惹。”

赵桂兰的三角眼眯了起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顾擎川这个人，她是知道的。顾家和林家是邻居，顾擎川从小就跟在林晚棠屁股后面转，那点心思，全村人都看得出来。

后来林晚棠的爹死了，林家败了，顾家却越来越好。顾擎川参军提干，听说现在是特种兵大队长，少校军衔，在军区都是挂了号的人物。

这种人要是给林晚棠撑腰，她还真讨不了好。

“娘，要不……就把房契给她吧？”王翠花嗑着瓜子，试探着说，“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她算了。”

“放屁！”赵桂兰一巴掌拍在桌上，“那房子是你大哥留下的，凭什么都给一个赔钱货？她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林建国犹豫了一下：“可她要告咱们……”

“告什么告！”赵桂兰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她一个丫头片子，有那个胆子？就算有，我也有办法让她撤诉。”

她招手让林建国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点了点头。

“行，就按娘说的办。”

二

第三天傍晚，林晚棠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被单，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林建国带着三个人闯了进来，为首的却是个女人——苏曼妮。

林晚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哟，婶子，这就是那丫头的窝？”苏曼妮捂着鼻子，嫌弃地扫了一眼破旧的院子，“还真是寒酸。”

“曼妮姐，就是这个丫头缠着白大哥不放？”苏曼妮身后的一个男人接话。

林晚棠慢慢将被单叠好，抱在怀里，语气平淡：“谁让你们进来的？”

“你婶子让我们来的。”苏曼妮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晚棠，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吧？白景轩是我的人，你再纠缠他，别怪我不客气！”

林晚棠看着她，突然笑了。

这笑容让苏曼妮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害怕的笑，也不是讨好的笑，而是一种看透一切、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笑。

“苏曼妮，我问你一个问题。”林晚棠放下被单，走到院子中间，与苏曼妮面对面，“你跟白景轩在一起多久了？”

“关你什么事！”

“你告诉我，我告诉你一个关于白景轩的秘密。”林晚棠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苏曼妮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和白景轩在一起快一年了，但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事瞒着她。白景轩在外面有没有别的女人，一直是她最担心的事。

“一年多。”苏曼妮说。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之前在哪里工作？”林晚棠又问。

“省城文化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调到县里来？”

苏曼妮一愣。

她确实不知道。白景轩只说县里发展空间大，但从省城调到县城，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因为他被省城文化馆开除了。”林晚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原因是以权谋私，倒卖公家物资。这个事，省城文化系统的人都知道，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就清楚了。”

“你胡说！”苏曼妮脸色大变。

“是不是胡说，你回去问白景轩就知道了。”林晚棠笑了笑，“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白景轩之所以找上我，不是因为什么娃娃亲，而是因为我爹留下的那套房子和两万块钱。他想娶我，然后吞了我的家产。”

林晚棠顿了顿，看着苏曼妮越来越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是他的女朋友？你不过是他骗钱的工具，等他用完了，你和我一样的下场。”

苏曼妮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身后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低声说：“曼妮姐，要不……我们先回去问问白哥？”

“闭嘴！”苏曼妮尖声喊道，眼睛里满是血丝，“林晚棠，你给我等着！你要是敢骗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泥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狼狈极了。

林建国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本来是想叫苏曼妮来闹事的，没想到被林晚棠三言两语反杀了。

“叔，你还有事？”林晚棠看向他。

林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走了。

院门关上，林晚棠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曼妮的事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在后头。

三

第二天上午，林晚棠去了县城。

她没有去找赵桂兰，而是先去了一趟邮局——她前天买的国债，转手就涨了百分之五，她全部抛掉，净赚了将近一块钱。

虽然只是一块钱，但这是个信号。前世的记忆没错，风口就在那里，她要做的就是踩上去。

从邮局出来，她正要往司法局走，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冷硬的脸。

顾擎川。

“上车。”他说。

语气还是那样硬邦邦的，但林晚棠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似乎有些紧张。

她拉开车门坐上去，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去哪儿？”她问。

“你说的，请你吃饭。”顾擎川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峻。

林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说的是我请你，不是我让你请我。”

“没有让女人请客的道理。”他发动车子，语气不容置疑。

吉普车穿过县城的主街，停在一家国营饭店门口。

这家饭店林晚棠有印象，前世要到九十年代才火起来，但现在生意已经不错了，门口停着好几辆自行车。

顾擎川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给林晚棠开门。

这个细节让林晚棠心里一暖。前世她认识的男人里，没有一个人会在意这种小事。

两人进了饭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顾擎川看了一眼，直接推给林晚棠：“你来点。”

“那我可不客气了。”林晚棠也不矫情，点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和两碗米饭。

等菜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微妙。

顾擎川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不时扫过林晚棠的脸，又很快移开。

林晚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酸酸涨涨的。

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呢？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小心翼翼，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怕碎了，怕丢了，怕被别人抢走了。

“擎川哥，律师的事谢谢你了。”她先开了口。

“不用谢。”顾擎川顿了一下，“你真的要跟你奶奶打官司？”

“真的。”

“你不怕？”

“怕什么？”林晚棠认真地看着他，“那是我爹留给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要？”

顾擎川沉默了。

他想起小时候的林晚棠，那个扎着羊角辫、总是躲在他身后的小丫头。那时候她胆子小得很，被村里的男孩子欺负了也不敢还嘴，只会红着眼眶来找他。

现在的她，变了。

变了很多。

“好。”他说，“我支持你。”

就两个字，但林晚棠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分量。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从不说什么漂亮话，但只要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前世他为她死，也是一样，没有犹豫，没有后悔，就这么做了。

“擎川哥，”林晚棠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找个什么样的媳妇？”

顾擎川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林晚棠托着下巴看他，眼中有光。

顾擎川避开她的目光，耳尖又红了。

“没想过。”他说。

“骗人。”林晚棠笑了一声，但没有追问。

菜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林晚棠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擎川哥，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顾擎川也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你信不信，人是有前世的？”

顾擎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林晚棠笑了笑，“但我就是想告诉你，这辈子，我不会再做错事了。以前对你不好，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她站起来，隔着桌子，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擎川哥，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顾擎川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握着，那温度透过皮肤传到心里，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你吃错药了？”

林晚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男人啊，连感动都不肯表现出来。

四

吃完饭，顾擎川送林晚棠回家。

吉普车停在村口，林晚棠下了车，正要往里走，就听见一阵嘈杂声从村里传来。

有人在吵架。

而且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是赵桂兰。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敢来我家！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你撕啊！你撕啊！你今天不撕你就是我养的！”

另一个声音尖利刺耳，竟然是苏曼妮。

林晚棠和顾擎川对视一眼，快步朝林家老屋走去。

院门口围了一圈人，赵桂兰和苏曼妮正扭打在一起。苏曼妮扯着赵桂兰的头发，赵桂兰揪着苏曼妮的衣领，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尘土飞扬。

王翠花站在一旁拍着大腿哭喊：“别打了！别打了！打出人命了！”

林建国想拉架，但两个女人打得难解难分，他根本插不上手。

“怎么回事？”林晚棠拨开人群走进去。

看到林晚棠，苏曼妮和赵桂兰同时停下了动作。

苏曼妮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被挠了好几道血痕，样子狼狈极了。她一看到林晚棠就指着她骂：“林晚棠！你害我！”

“我害你什么了？”林晚棠不紧不慢。

“你昨天跟我说那些话，我回去问白景轩了！他……他……”苏曼妮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声音也抖了，“他真的被省城开除了！他以前结过婚！还有个孩子！”

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白家那个小子结过婚？”

“难怪从省城调到县里来，原来是被开除了！”

“啧啧，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

苏曼妮的眼泪哗哗地流：“我跟他在一起一年多，他瞒了我这么多事！我昨天跟他吵了一架，他居然动手打我！”

她撸起袖子，胳膊上一片青紫。

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打女人？这还了得！”

“白家那小子不是东西啊！”

赵桂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把身上的土，脸上也挂了彩。她瞪着苏曼妮，恶狠狠地说：“你来找我闹什么？那是你男人，又不是我男人！”

“是你说的！是你跟我说林晚棠缠着白景轩不放，让我来找她算账！”苏曼妮哭着喊，“你就是想利用我！你个老不死的！”

“你说谁老不死的！”

两人又要打起来，这次被围观的人拉住了。

林晚棠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心里很清楚，苏曼妮来找赵桂兰，是因为昨天从她这儿知道了白景轩的真相，回去质问，被白景轩打了，气不过，就跑来找赵桂兰撒气。

赵桂兰想利用苏曼妮来对付她，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行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擎川从林晚棠身后走出来，高大的身影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扫了一眼赵桂兰，又看了一眼苏曼妮，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该散的散了，该回家的回家。有什么事，走法律途径解决，不要在这里闹。”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赵桂兰身上：“赵奶奶，晚棠要的东西，您该给就给了。拖着，对谁都不好。”

赵桂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敢顶嘴。

顾擎川在村里的威望，不是因为他是当官的，而是因为这个人说一不二，做事公道。村里谁家有个矛盾纠纷，都愿意找他评理。

人群渐渐散了。

苏曼妮狠狠瞪了林晚棠一眼，也捂着脸走了。

赵桂兰被王翠花扶着进了屋，临关门时回头看了林晚棠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林晚棠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擎川哥，谢谢你。”

顾擎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在想一件事——这个姑娘，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遇到这种事只会躲在一边哭。现在的她，站在人群中间，不动声色，却能掌控全局。

这种变化让他既欣慰，又隐隐有些心疼。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五

当晚，赵桂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顾擎川白天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脑子里：“该给就给了。”

她不是舍不得房子。那套县城里的房子虽然值钱，但她知道早晚留不住。她怕的是——如果把房契给了林晚棠，那丫头会不会得寸进尺，连存折也要回去？

两万块啊，在那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

她把林建国叫到跟前，商量了大半夜。

“娘，要不……咱们把房子给她，存折不给。”林建国出了个主意，“就说存折丢了，找不到了。”

“她能信？”

“不信又怎么样？那存折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又不是她爹的。她告到法院也没用。”林建国眼珠子转了转，“再说了，她一个丫头片子，真到了法院，法官能向着她？”

赵桂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存折上写的是她的名字，当初林建民死的时候，是她拿着户口本去银行办的。只要她不承认，谁也拿她没办法。

“行，就这么办。”赵桂兰做了决定，“明天把房契给她，存折的事，一个字也不许提。”

第二天一早，赵桂兰让林建国把房契送到了林晚棠手里。

“房子给你，别的没有了。”林建国把房契往桌上一拍，态度强硬。

林晚棠拿起房契看了看，确认无误，收了起来。

“存折呢？”

“什么存折？”林建国装傻，“你爹就留了这套房子，哪有什么存折？”

林晚棠笑了。

她早就料到他们会赖账。

前世她瘫痪在床的时候，赵桂兰亲口说过——那两万块钱，她拿去给林强娶媳妇了。

“行，没有就没有。”林晚棠语气平淡，“不过叔，我提醒你一句，我爹当年去世的时候，银行是有记录的。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请银行调一下档案。”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

“还有，”林晚棠接着说，“我爹的存折是定期，到期日是1985年10月。也就是说，你们还没能把钱取出来。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张存折现在还在银行。”

林建国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没想到林晚棠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别胡说八道！”他强撑着说。

“是不是胡说，咱们去银行查一下就知道了。”林晚棠站起来，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叔，我给你三天时间，把存折还给我。否则，咱们法院见。”

林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林晚棠那双清冷的眼睛，到底没敢吭声，转身走了。

林晚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前世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这辈子，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晚棠不是好欺负的。

六

下午，林晚棠去了县城，准备找顾擎川商量下一步的事。

但她还没走到顾家，就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翻看。

林晚棠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白景轩。

她认出了这张脸，这张前世让她做噩梦的脸。

白景轩也看到了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是林晚棠吧？我见过你的照片。”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三月的春风，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前世，她就是被这把声音和这张笑脸骗了。

“你是？”林晚棠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白景轩。”他伸出手，笑容得体，“我父亲和你父亲是老相识，以前两家还开玩笑说要结亲家。我调到县里来工作，想着应该来拜访一下。”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拉近了关系，又不显得唐突。

林晚棠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握。

“白同志，”她说，“我听说你被省城文化馆开除了？”

白景轩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还听说你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林晚棠的语气依然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白景轩的脸色彻底变了。

“苏曼妮是你女朋友吧？她昨天来找我闹，跟我说了不少你的事。”林晚棠笑了笑，“白同志，我建议你把私事处理好了再来找别人，免得引起误会。”

说完，她从他身边走过，头也没回。

白景轩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和褪去，露出一种阴鸷的表情。

他看着林晚棠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但他白景轩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林晚棠走出好远，才停下来，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恨。

前世的一切在脑海中翻涌——那场骗局，那个孩子，那把刀，那滩血。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

白景轩，你来了。

这辈子，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地狱。

七

顾擎川在家门口等她。

他换了一身便装，白T恤配军绿色长裤，少了穿军装时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男人的温和。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依然笔挺，像一棵松。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林晚棠问。

“猜的。”顾擎川侧身让她进去，“进来坐。”

顾家的院子比林家大多了，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头挂着青涩的果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顾擎川的母亲张桂兰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一看到林晚棠，眼睛就亮了：“晚棠来了？快进来坐！擎川你也不知道招呼人！”

“阿姨好。”林晚棠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好好好，你们聊，我给你们做饭去。”张桂兰笑呵呵地缩回了厨房。

顾擎川给林晚棠倒了杯水，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白景轩来找你了？”他问。

林晚棠一愣：“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见了。”顾擎川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晚棠注意到了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嗯，来了。”林晚棠没有瞒他，“不过被我打发走了。”

“他找你干什么？”

“说是拜访。”林晚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擎川哥，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白景轩。我想知道他在省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背后还有什么人。”

顾擎川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在意？”

林晚棠沉默了几秒，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他。

“擎川哥，我说过，我相信人有前世。前世我被这个人害得很惨，这辈子我不想重蹈覆辙。”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已翻篇的往事。

但顾擎川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有恨，有痛，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坚定。

“好。”他说，没有多问，“我帮你查。”

“你不觉得我疯了？”林晚棠笑了。

顾擎川看着她，目光沉沉：“你说的，我都信。”

就这六个字，让林晚棠的眼眶红了。

前世这个人也是这样，她说什么他都信，她要什么他都给，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擎川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要一直这么好。”

顾擎川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但他的耳尖，又红了。

厨房里，张桂兰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俩孩子，要是有戏就好了。

自家儿子那个木头疙瘩，总算开窍了？

夕阳西下，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棠坐在顾擎川身边，听着院子里蝉鸣声声，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前世今生，恍如一梦。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弄错了。

她要护住这个人，一辈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